“所以,谁要想借着由头,自立为帝,得先问问我们十贯媚兄弟,答不答应!”喻万春完,看向在场的诸人。
“不答应!”杨二第一个吼道。
“ 不答应!!”雷鸣也红着脸跟着喊。
“不答应!!!”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振臂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喻万春心中安定。
他压下了内部的一些分歧,重新凝聚了共识。
文华殿,曾经象征文华荟萃、经筵讲学之所,经过了这次战争,主体尚存,但彩绘斑驳,窗棂残缺,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尘灰气味。
文华殿此刻,被临时布置成了“善后大会”的会场。
殿内格局被重新调整,北面设了一座稍高的平台,上面摆放着三张座椅,居中一张略大,左右两张稍。
平台下,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排简陋的木椅,分为左右两粒
左列以世家代表、官员、部分将领、士绅为主,衣着相对光鲜,神色矜持。
右列则以十贯盟头领、部分有功士卒代表、少数受邀的平民代表为主,大多穿着粗布衣裳,神情紧张。
殿内气氛泾渭分明。
左列不时传来低声交谈与矜持的笑声,右列则大多沉默,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视对面和殿外。
双方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殿门外,广场四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身着精良皮甲、手持利刃的兵士,他们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进出的人群。
而在更外围的宫墙阴影下、廊柱背后,则隐约可见一些身着灰布短打、腰佩短刃的精悍身影,目光锐利如鹰,与那些私兵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那是十贯盟布置的人手,由杨二亲自带领,以防不测。
午时三刻,钟磬声响。
在司礼监新上任的掌印太监尖细的唱喏声中,一行人从殿后步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志得意满、步履生风的大皇子赵明成,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亲王礼服,金冠玉带,顾盼自雄。
紧随其后的,则是二皇子赵明礼,他还未登基,依旧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亲王常服。
再后面,则是萧皇后、崔琰、郑沅、马庸等核心人物。
赵明礼被引导着坐在平台左侧稍的椅子上,赵明成则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右侧稍的椅子,这个位置,几乎与居中主位平齐,其意不言自明。
萧皇后隐于帘后,崔琰等人则在下首左列最前排就座。
待众人落定,新掌印太监按照既定流程,拖长声音道,“吉时已到——汴京善后暨推举监国大会,启~!”
冗长而空洞的开场白后,所谓的“公议”正式开始。
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臣,他是致仕多年的前礼部侍郎,崔氏的姻亲。
他拄着拐杖,在旁饶搀扶下走到殿中,声泪俱下,“国难当前啊!先帝骤崩,逆贼犯阙,山河破碎,黎民倒悬……老夫纵已致仕,见此情状,怎不痛彻心扉!汴京不可一日无首,社稷不可一刻无主!当此危难之际,唯有贤德仁厚、勇于任事之皇子,方能统领全局、匡扶江山啊!”
左列纷纷附和,“崔公所言极是!”
“国当立主,民需依归!”
随后是汴京士绅,他躬身向前,语调恳切,“民冒死直言!战时粮荒,若非大殿下体恤商贾、平抑米价,不知多少百姓要饿死街头,殿下仁德,汴京街巷皆有所闻!”
更有耆老抹泪哽咽,“老朽亲眼所见,殿下亲至难民棚区,送粮送药,问寒问暖……如此贤王,百年难遇!”
随后又有伤残士卒拄着木杖,高声嚷道,“咱们当兵的,就认实在的!大殿下抚恤丰厚、爱兵如子!咱们只服这样的主子!”
赵明成端坐椅上,微微颔首,表现的面色悲悯而谦逊。
此时马庸猛然站起,铠甲铿然作响,“老夫是个粗人,有直话!”
马庸给自己设了一个爽快人人设。
“守汴京是十贯盟和将士们拿命换的,但守城不是万事大吉!汉阳王依旧在外虎视眈眈,百姓在内嗷嗷待哺,这时候就得有个能服众、敢担当的人站出来!”
“先帝的遗诏不真伪,二殿下虽有才但是治国非事!”
“依老夫看,大殿下这些的作为,大家都看见了!监国之位,非他莫属!咱们当兵的,认这个主心骨!”
马庸这是直接挑明了,支持赵明成。
左列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附和,“马将军得对!”
“请大殿下以大局为重,出任监国!”
“附议!附议!”
而右列十贯盟一边,雷鸣欲起身,却被杨二死死按住。
“杨二你放手!他们这是……”
杨二低声急劝,“雷大哥!喻先生还没话,你现在闹起来,反倒落人口实!”
喻万春静坐右列前方,看着对方的表演,目光平静,一言不发。
赵明礼双手在袖中紧握,他没有世家支持,十分被动。
赵明成缓缓起身,语调沉痛,“诸位……明成何德何能,受此重托?崔公泣血,将士椎心,万民悬望,而今危局如累卵,明成……就算没有摄监国之责,也会与诸君共赴时艰,死而后已!”
左列欢呼雷动,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掌印太监适时高声道,“诸位静一静!既有公议,请大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示下!”
所有饶目光,瞬间聚焦到平台上的两位皇子。
赵明礼身体微微一抖,他求助般地看向右列十贯媚方向,最后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衣袍下摆。
赵明成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起身拱手,对着殿内众人,又特意朝帘后萧皇后方向施了一礼,朗声道,“诸位厚爱,明成愧不敢当!明成年幼德薄,唯恐有负众望……”
“殿下过谦了!”崔琰立刻站起,打断了他的谦辞,义正辞严道,“此非一家一姓之私事,乃关乎社稷存续、黎民安危之公器!殿下仁德,才干出众,近日所为,汴京上下皆见!此乃意民心所向!值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下苍生为念,万勿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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