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人数!检查伤员!”孙一空强撑着喊道。
清点下来,幸好无若队。但情况不容乐观。
杨斯城的腿伤处绷带被雪水浸透,需要立刻更换。
王宇手指冻伤严重,毛凯脸颊出现了冻疮。
秦和女孩被保护得相对较好,但女孩嘴唇发紫,显然也冷得厉害。
李二狗和赵七棋被帆布和御寒服裹得严严实实,暂时无恙。
“不能生火,烟雾和热量会暴露我们,也可能消耗过多氧气。”
于中观察着这个岩石缝隙,空间狭窄,长约十几米,最宽处不到三米,头顶是交错悬空的岩石,“但必须尽快让身体回暖,尤其是伤员。”
孙一空看着队员们青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又看了看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风雪。
他知道,如果不想办法,不用等敌人或怪物,严寒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二狗眉心那持续明灭的、极其微弱的银白纹路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走到李二狗身边,半跪下来,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散发着微光的纹路上。
触手冰凉,但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平和的“引导”与“稳定”意念,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他的身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连带着体表的淡金色战意都似乎凝实了一丝。
“二狗……如果你能听见……”孙一空低声,仿佛在与沉睡的战友对话,“我们需要温暖……需要一点光……你能……帮帮我们吗?”
他不知道李二狗是否能听见,也不知道这尝试是否有用。
但他记得李二狗在昏迷前展现的、引导“可能性”的能力,也记得莲子虚影消散前那跨越空间的守护。
摇光星力,是否也蕴含着某种……创造“可能”或“改变环境”的潜能?
他将自己的意念,将自己对温暖的渴望,对同伴生存的祈求,混合着残存的战意能量,缓缓注入李二狗的眉心。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孙一空几乎要放弃时,李二狗眉心的银白纹路,光芒忽然明显亮了一瞬!
紧接着,那明灭的光芒仿佛受到了某种“调谐”,频率开始加快,亮度也逐渐增强!
虽然依旧很弱,但在昏暗的岩石缝隙中,却清晰可见!
更神奇的是,随着光芒的增强和频率变化,以李二狗为中心,半径大约两米左右的范围内,空气的温度……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但确实可感地……上升!
不是火焰带来的燥热,而是一种仿佛春日阳光般的、温和而持续的暖意!
这暖意并不强烈,却足以驱散那刺骨的湿冷,让范围内的积雪开始缓慢融化,岩石表面凝结的冰霜也渐渐消退。
“有效!”于中第一个感觉到变化,疲惫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其他人也陆续感受到了这股暖意,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呼吸着变得温润的空气,颤抖的身体逐渐平复。
秦抱着女孩,挪到李二狗身边,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暖,眼泪无声滑落。
这次,是希望与感激的泪水。
铁皮盒子在她怀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盒盖上的“眼与星”纹路流淌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与李二狗眉心的银白光芒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鸣。
甚至,那光芒似乎对赵七棋也有影响。
他原本平静的睡颜,眉头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仿佛在做一个好梦。
“范围有限,只能照菇最核心的几个人。”孙一空感受着体内随着输出意念而加速消耗的战意,沉声道,“伤员和体力最差的,靠近二狗。其他人围在外圈,节省体力,轮流休息。”
队伍迅速调整位置。
杨斯城、王宇、毛凯、秦、女孩,以及依旧昏迷的赵七棋被安置在李二狗周围最温暖的核心圈。
孙一空、于症张三闰、李宇航、燕子、孙智、孙锦鲤则在外围围成一圈,既能分享到部分暖意,又能警戒可能从缝隙两端袭来的危险。
温暖的奇迹暂时驱散了死亡的阴影。众人抓紧时间,处理伤口,吞咽能量棒,恢复体力。
李二狗眉心的光芒稳定地散发着,仿佛一盏永不熄灭的微太阳,在这绝境的冰窟中,守护着一簇摇曳的生命之火。
孙智也终于有时间,在相对“温暖”和安全的环境下,继续破解那个数据存储盘。
破解进度缓慢推进。
终端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孙智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在暴风雪的咆哮和李二狗稳定的“供暖”中流逝。
没有人知道这场暴风雪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模样。
大约过了三四个时,外面的风雪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不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咆哮,变成了持续的、呜呜的风声。
突然,一直全神贯注盯着终赌孙智,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破解了!”
所有饶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孙智快速操作着,脸色在终端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变得极其严肃,甚至……有些惊骇。
“里面……不止赢公司’在北方活动的常规报告……”孙智的声音干涩,“还迎…一份最高机密级别的‘观察记录’和……‘方舟’项目的……残存数据碎片!”
“方舟?!”众人心中一凛。
“记录显示,‘公司’很早就通过挖掘某些‘古老者’次级遗迹,得知了‘方舟’的存在和大致方位(指向极北冰盖深处)。他们一直在秘密搜寻,并尝试破解进入‘方舟’的权限。”孙智快速道,“但这份记录的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公司’的搜寻行动,似乎……惊动了,或者,吸引来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于中追问。
“‘观察记录’里提到,在冰盖深处特定区域,监测到周期性的、强度远超自然现象的‘灵能波动’和‘空间畸变’信号。波动源头被标记为‘Ω-7’,怀疑与‘方舟’有关,但又有所不同。更诡异的是,记录显示,大约半年前,一支‘公司’最顶尖的、代号‘深渊探索者’的特遣队在深入‘Ω-7’区域后,全军覆没,最后传回的断续信号里,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尖叫和……‘它在看着我们’‘影子活了’之类的呓语。”
冰盖深处……Ω-7……影子活了……
赵七棋的呓语和之前前哨站遭遇的诡异暗影,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
“‘公司’高层似乎对这个‘Ω-7’非常忌惮,但又极度渴望。记录里提到了一个被称为‘牧者计划’的绝密项目……目的是试图‘沟通’或‘控制’‘Ω-7’,将其力量与‘公司’掌握的‘源质’应用技术结合,创造一种……‘终极净化与秩序武器’。”
牧者计划!
新牧羊人!
“记录的最后部分,是大约一个月前的。”孙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公司’通过某种‘献祭’或‘引导’仪式(记录语焉不详),似乎成功与‘Ω-7’建立了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联系。但联系建立后,他们发现,‘Ω-7’并非无意识的能量源或等待接收的遗产……它似乎拥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意志’?记录者用了‘贪婪’‘古老’‘充满模仿与吞噬欲望’等词汇来形容。而且,‘Ω-7’的影响开始向外渗透……记录提到了‘影子生物的异常增殖与行为模式改变’,以及……‘对特定高灵能个体(如契约者、星力携带者)的强烈吸引与标记’。”
特定高灵能个体……吸引与标记……
所有饶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昏迷的李二狗(摇光星力),秦怀中的铁皮盒子和女孩(契约者),以及……已经消散的莲子虚影(净化本源)。
他们,就是被“标记”的目标?
“‘公司’意识到他们可能打开了一个远超掌控的潘多拉魔盒,试图切断联系,但似乎已经晚了。”孙智继续道,“记录显示,‘Ω-7’的影响正沿着某种‘灵能脉络’向外扩散,速度虽然缓慢,但无法阻止。而‘公司’内部也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主张不惜一切代价深入‘Ω-7’,获取力量;另一部分则主张彻底封锁该区域,甚至考虑使用战略级武器进挟净化’……”
“那‘方舟’呢?和这个‘Ω-7’是什么关系?”孙一空抓住了关键。
“记录里没有明确明。但根据碎片化的数据和推测,‘方舟’很可能就在‘Ω-7’区域的‘下方’或者‘内部’。‘公司’认为,‘Ω-7’可能是‘方舟’的‘守卫机制’、‘外层屏障’,或者……是某种在漫长岁月中寄生、变异、甚至试图‘吞噬’‘方舟’的可怕存在!”孙智深吸一口气,“也就是,我们要找的‘方舟’,很可能就在那个诡异的‘Ω-7’里面,或者被它包裹着!”
这个消息如同冰水浇头。
他们千辛万苦追寻的“希望之地”,竟然可能被一个更加恐怖、拥有自主意志、且对“高灵能个体”虎视眈眈的怪物守卫着,甚至可能正在被吞噬?
“那我们……还去吗?”王宇声音发颤。
没有人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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