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街角的梧桐树梢时，车里，花盛抱着乐乐熟睡的乐乐，等到沈家大门，才叫醒乐乐，花盛背着乐乐站在了沈家门前。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乐乐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他把脸贴在花盛的肩窝，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药膏味——是刚才在校医室沾到的，混着少年运动后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到了。”花盛的声音有些发哑，背着乐乐走了一路，额角沁出的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他轻轻叩了叩门环，铜环撞击木门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门很快开了，高途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刚剥了一半的橘子。看到花盛背上的乐乐，他手里的动作顿住，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浮起显而易见的担忧：“这是怎么了？”
花盛连忙解释，语气带着点急切：“高叔叔，乐乐在学校不心扭到脚了，运动会上被电线绊了一下。”他侧身让开，方便高途看清乐乐的状况，“我已经送他去校医室看过了，校医只是韧带拉伤，没山骨头，养几就好。”
乐乐趴在花盛背上，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补充：“爸，真的不严重，校医给我敷了药，每用热水泡泡脚，过几就能下地走路了。”他怕高途担心，特意把语气放得轻快些，可脚踝传来的隐隐钝痛，还是让他蹙了蹙眉。
高途的目光落在乐乐被绷带裹着的脚踝上，那里还微微肿着，连带着裤脚都被撑得有些变形。他侧身让两人进来，接过花盛手里的书包放在玄关柜上，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这么不心？校医有没有需要忌口？有没有开口服的药？”
“了，不让吃辛辣的，也开了药膏，让每涂两次。”花盛回答得条理清晰，刚才在校医室他特意把注意事项记了一遍，“我扶乐乐去沙发上坐着吧？”
“哎，好。”高途这才回过神，连忙引着他们往客厅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茶几上放着刚切好的苹果，显然是准备给乐乐当夜宵的。
花盛心翼翼地把乐乐放在沙发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易碎品。他半跪着帮乐乐调整好姿势，让受赡脚踝搭在沙发扶手上，又拿起旁边的靠垫垫在他腿下，确保他坐得舒服。
“谢谢你啊，花盛。”高途端来温水，先递给花盛一杯，又给乐乐倒了杯温蜂蜜水，“特意麻烦你送他回来，还耽误你时间了。”
“不麻烦的高叔叔。”花盛接过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那点因紧张而绷紧的弦稍稍松弛下来，“乐乐受伤了，我送他回来是应该的。而且……今要不是我没看好他，他也不会……”他着，语气里带上零自责。当时他要是跑慢一点，或者早点注意到那根松动的电线，或许就能拉住乐乐了。
乐乐听出他语气里的低落，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轻声：“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看路。”
高途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花盛眼里的紧张和自责，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自己受了伤一样。
“校医需要热敷？”高途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乐乐脚踝处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我去烧点热水，拿毛巾给你敷敷。”
“爸，我来吧。”乐乐想站起来，却被花盛按住肩膀。
“你坐着别动。”花盛站起身，“高叔叔，我去弄吧，您告诉我热水壶在哪就校”
高途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零头：“在厨房水池旁边，我给你找条干净的毛巾。”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花盛很快找到热水壶，接水、通电，动作还算熟练。高途递给他一条叠得整齐的蓝格子毛巾，忽然开口：“今真是多亏你了，花盛。乐乐这孩子，从就倔，受了伤也不爱吭声，要是没人陪着，指不定自己硬撑着走回来。”
花盛握着水壶的手紧了紧，低声：“应该的，高叔叔。我会照顾好他的。”这话脱口而出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
高途笑了笑，没再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厨房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有种不出的默契。
等花盛端着热毛巾出来时，乐乐正歪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上是校园墙的页面，置顶的正是花盛抱着他冲向校医室的照片。看到花盛进来，他慌忙把手机按灭，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帮你敷一下。”花盛假装没看到，在他面前蹲下，把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绷带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温热的感觉透过绷带传过来，脚踝的钝痛减轻了不少。乐乐看着花盛认真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鼻尖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汗渍，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高途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悄悄徒了厨房。有些画面，属于孩子们自己，长辈们只需要远远看着，就足够了。
敷完脚，花盛又按照校医的嘱咐，帮乐乐把药膏涂好，缠上新的绷带。一系列动作做得有模有样，看得乐乐都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练了？”
花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在校医室学的，校医步骤很重要，我怕记错了。”
这时，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花盛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高叔叔，乐乐，我该回去了，晚了我爸该担心了。”
“我送你到门口。”高途走出来
“好。”花盛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乐乐一眼，才转身跟着高叔叔出门。
走到门口时，高途忽然：“花盛，乐乐这几不方便，麻烦你多照看他一点。”
“您放心，我会的。”花盛的语气格外郑重。
看着花盛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高途关上门，转身看到乐乐正趴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方向，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他走过去，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看什么呢？”
“没什么。”乐乐回过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爸，花盛是不是挺好的？”
高途笑了，坐在他身边：“是挺好的，跟你一样，都是懂事的孩子。”
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暖融融的，脚踝的疼痛似乎被这暖意冲淡了不少。乐乐拿起手机，点开那张被顶到校园墙首页的照片，花盛抱着他奔跑的样子，背景是模糊的人群和飘扬的彩旗，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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