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香气还在餐厅弥漫，花盛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却没什么胃口。从下午开始，他就觉得爸爸的眼神有点不对劲——爸爸看他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两倍，每次目光落在他和乐乐一起买的情侣钥匙扣上时，都会停顿几秒，嘴角还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花咏把一盘刚出炉的烤鸡翅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花盛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盛少游，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镜片后的眼睛却像能看穿人心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吃完饭，花盛刚想溜回房间，就被盛少游叫住了：“花盛，你来我书房一趟。”
花盛的脚步顿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慢吞吞地跟在盛少游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书架上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敲得他心头发慌。
“坐吧。”盛少游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花盛低着头坐下，手指绞着校服裤缝，准备迎接一场“狂风暴雨”。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辞——如果父亲问起，就只是跟乐乐走得近，绝对不提“恋爱”两个字。
“最近……学习怎么样？”盛少游先开了口，语气比想象中平静。
“还、还好。”花盛的声音有点发颤，“上次月考全年级第一。”
“嗯。”盛少游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跟乐乐……处得不错？”
花盛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被煮熟的虾子。他猛地抬起头，又慌忙低下头，耳根烫得能煎鸡蛋：“爸，我……”
“不用解释。”盛少游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上周六在公园拍的，他和乐乐坐在长椅上，他正低头给乐乐剥橘子，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亲密得藏不住。
花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他咬着唇，手指攥得发白，准备接受最严厉的批评——不定还会被禁止再跟乐乐见面。
“爸，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没等到大学……”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像做错事的狗，“但我是真心喜欢乐乐的，我没耽误学习，真的……”
到最后，他的声音带上零委屈的鼻音。
盛少游看着儿子低头认错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雨淋湿的兽。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教的话，此刻却一句也不出口了。这孩子从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刚才那句“真心喜欢”，得又急又快，眼里的认真骗不了人。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花盛的头，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比平时温柔了许多：“花盛，我没怪你。”
花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以允许你跟乐乐谈。”盛少游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无奈，却又异常清晰，“你们俩从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乐乐那孩子稳重，有他在，我放心。”
花盛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烟花，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来，眼底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爸，您……您真的？”
“当然是真的。”盛少游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花盛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刚才的紧张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像炸开了无数朵烟花，甜得他晕头转向。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盛少游又开口话，才把他拉回现实。
“不过，”盛少游的表情又严肃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们现在年纪还，有些事情要懂得分寸。尤其是你，不能对乐乐做过分的事，知道吗？”
“过分的事”几个字像石子投入湖面，花盛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想起上次在电影院不心碰到乐乐的手，两人触电般弹开的样子；想起在公园偷偷牵手时，自己加速的心跳；想起那些偶尔在脑海里闪过的、想要靠近一点的念头……
“知、知道了。”他低下头，声音得像蚊子哼，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我会对他好的，绝对不会欺负他。”
“嗯。”盛少游满意地点点头，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上，“还有，学习不能落下。要是下次月考退步了，别怪我反悔。”
“不会的！”花盛立刻保证，腰杆挺得笔直，“我肯定好好学习，我们一起考同一所大学！”
看着儿子眼里闪烁的光芒，盛少游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青春里的喜欢本该是干净又热烈的，只要加以引导，未必会成为负担。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不也偷偷藏着对花咏的心思，反而因此更努力地想要跟上对方的脚步吗？
“行了，回房间学习吧。”盛少游挥了挥手，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花盛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椅子。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盛少游，眼里亮晶晶的：“爸，谢谢您。”
盛少游没话，只是摆了摆手。
看着儿子几乎是蹦着跳着离开的背影，盛少游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拂过画面里两个少年的笑脸。阳光正好，少年明媚，或许这样也不错。
他拿出手机，给花咏发了条消息：【搞定了，臭子答应会好好对乐乐。】
没过几秒，花咏回复了一个笑脸：【我就你舍不得真骂他。】
盛少游失笑，摇摇头，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照片上，温柔得像一层薄纱。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孩子长大了，有了想要守护的人，而他能做的，就是站在身后，看着他们慢慢走向彼此，走向更远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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