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花生趴在桌上，假装午睡，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斜前方——赵磊正拿着物理练习册，坐在乐乐旁边的空位上，脑袋凑得很近，不知道在些什么。
乐乐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像根针，轻轻扎在花生心上，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赵磊总找各种借口接近乐乐，一会儿问数学题，一会儿借笔记本，甚至昨还特意绕路，买了乐乐喜欢的铜锣烧，是“感谢上次讲题”。
花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记得乐乐过，那家店的铜锣烧要排半时队。赵磊怎么会知道乐乐喜欢吃这个？肯定是故意打听的。
“你看这道题的受力分析……”赵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花生耳朵里，带着点刻意的熟稔。
乐乐点点头，拿起笔在练习册上画了条辅助线：“这里要考虑摩擦力，你看……”
两饶肩膀偶尔碰到一起，乐乐也没躲开，反而笑得更温和了。花生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猛地坐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都看过来。
“花生，你醒啦？”乐乐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花生没理他，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赵磊：“老师过，上课时间不要串座位。”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就是问道题，马上就走。”
“现在是午休，不是问问题的时间。”花生的声音冷得像冰，“要问回你自己座位去问。”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乐乐想打圆场：“花生，他就是……”
“你闭嘴。”花生打断他，语气里的火气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看到乐乐眼里的错愕，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瞪着赵磊，“没听见吗？走开。”
赵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练习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花生：“我在跟乐乐讨论问题，关你什么事？”
“他是我朋友，我不想有人打扰他休息。”花生也站起来，两人身高不相上下，目光在空中撞出火花。
“你这是强词夺理。”赵磊冷笑一声，“乐乐又不是你的附属品，凭什么你不让我接近就不能接近？”
“我……”花生被噎了一下，胸口的火气更旺了，“我就是不想你烦他！”
“我觉得不烦。”乐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剑拔弩张的人都安静下来。他看着花生，眼里带着点委屈，“赵磊是来问问题的，你怎么这么凶？”
花生愣住了。他没想到乐乐会帮赵磊话，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上来，堵得他不出话。原来在乐乐眼里，自己才是那个“凶巴巴”的人？
“我走就是了。”赵磊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花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拿起练习册回了自己座位。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的蝉鸣。花生站在原地，看着乐乐低头整理练习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生气。他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不出来。
上课铃响时，花生没回自己座位，而是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他看着乐乐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明明是想护着乐乐，不想他被别人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整整一下午，花生都没跟乐乐话。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乐乐走过来想叫他一起打球，他假装没看见，转身跟别人组队去了。他看到乐乐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球，眼神落寞，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转过身。
放学时，乐乐在教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那个装艾草糕的保鲜盒：“这个还给你。”
花生没接，声音闷闷的：“扔了吧。”
“花生，你到底怎么了？”乐乐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知道你不喜欢赵磊，可他只是问问题……”
“只是问问题吗？”花生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乐乐心里一紧，“他找你，给你买吃的，离你那么近，你真以为他只是问问题？”
乐乐愣住了，脸颊瞬间涨红：“我……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我在什么你心里清楚！”花生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路过的同学都停下来看，“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比我温柔，比我懂你？”
“不是的！”乐乐急得快哭了，“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花生冷笑一声，心里的委屈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好的朋友会帮着别人我吗？最好的朋友会对别人笑，对我发脾气吗？”
他完，没等乐乐回答，抓起书包就往外跑。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湿痕，像他此刻乱七八糟的心。
乐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保鲜盒，指节发白。他看着花生跑远的背影，鼻子一酸，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赵磊确实只是来问问题，他对谁都是那样的态度，怎么到了花生眼里，就变了味呢？
暮色渐渐沉下来，乐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的保鲜盒被攥得变了形。他想起花生发红的眼眶，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或许，花生是误会了什么？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听自己解释呢？
街角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乐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拿出手机，想给花生发条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对不起。”
手机很快亮了一下，是花生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没事。”
乐乐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他知道，这不是没事，是有事，是很大的事。那个平时会跟他抢零食、会拉着他跑遍整个操场的花生，好像被自己弄丢了。
而此刻的花生，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没事”两个字，心里又苦又涩。他知道自己可能误会了乐乐，可一想到乐乐对赵磊笑的样子，就忍不住发脾气。这种又气又悔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家长叫孩子回家的声音。花生收起手机，慢慢站起来，往家的方向走。他想，或许明，应该跟乐乐好好解释一下。哪怕是道歉也好，他不想失去这个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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