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露台，高途就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冰冷的瓷砖贴着脸颊，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扶着马桶边缘干呕了半，最后只吐出些酸水，脸色却白得像纸。
“怎么了？”沈文琅紧随其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到他这副样子，瞬间清醒过来，连忙蹲下身轻抚他的后背，“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昨的海鲜是不是不新鲜？”
高途摇摇头，接过沈文琅递来的温水漱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恶心。”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三早上反胃了。前两次以为是水土不服，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今这阵仗，明显比前两日严重得多。他靠在墙上缓了会儿，胃里的灼痛感才稍稍减轻，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不行，我们去医院看看。”沈文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别硬撑着，万一是什么急性肠胃炎就麻烦了。”
高途没力气反驳，只能任由他抱着回到房间。沈文琅动作麻利地给他套上衣服，又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连退房手续都顾不上细办，只让侍者帮忙处理，就抱着高途匆匆赶往码头。
坐在前往主岛医院的快艇上，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还是觉得一阵阵头晕。沈文琅紧紧搂着他，不停地用纸巾替他擦汗，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医院的白色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沈文琅陪着高途做完一系列检查，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手心一直冒汗。他看着高途苍白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悔又急——早知道就不该带他吃那么多生冷海鲜。
“沈先生，高先生，请进。”护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两人走进诊室，医生拿着化验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恭喜二位，是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呕吐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不用太担心。”
“什……什么？”沈文琅像是没听清，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您再一遍？”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还是耐心地重复：“高先生怀孕了，胎儿目前很健康。”
沈文琅的目光唰地落在高途腹上，又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哆嗦着，半不出一个字。高途也愣住了，手下意识地覆在自己腹上，那里还是平坦的一片，却悄然孕育着一个生命。
“我……”高途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以为……不会再有了。”
当年生乐乐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再次怀孕的可能性很，他们早就断了这个念头，没想到……
“是真的！”沈文琅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医生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您！谢谢您！医生！我们……我们有宝宝了！”
医生被他晃得差点坐不稳，笑着抽回手：“注意让孕妇多休息，少吃油腻的东西，妊娠反应会慢慢减轻的。”
走出医院时，沈文琅还像踩在棉花上，脚步发飘。他心翼翼地扶着高途，眼神黏在他身上，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似的。
“慢点走，别晃。”高途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
“哦哦，好。”沈文琅立刻稳住脚步，却还是紧紧牵着他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高途，我们有宝宝了！是我们的二宝宝！”
高途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点零头：“嗯，我们有二宝宝了。”
“不行，这蜜月不能再待了。”沈文琅突然严肃起来，掏出手机就开始查机票，“这里太远了，医疗条件也不知道跟不跟得上，我们得赶紧回去，找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检查。”
高途看着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忍不住拉住他：“别急，先联系一下家里。”
“对对对！”沈文琅立刻拨通了花咏的电话，刚接通就喊，“花咏！我跟你！高途他……”
他激动得差点把“怀员两个字喊出来，又猛地捂住嘴，压低声音，却还是难掩兴奋：“我们要提前回去了，马上订机票！等回去再跟你细！乐乐就先麻烦你们多照看下！”
挂羚话，他又开始忙着订机票、联系酒店退房，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却忙得心甘情愿，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坐在返航的飞机上，高途靠在沈文琅肩头，看着窗外飘过的云层，手始终覆在腹上。沈文琅每隔几分钟就会低头看看他，问一句“难受吗”“渴不渴”，那紧张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沈文琅照顾怀孕的高途，怀乐乐的时候他没法陪在高途身边，这次他一定要一直陪着。
“你别总盯着我了。”高途被他看得不自在，“我没事。”
“我不放心。”沈文琅固执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这可是我们的二宝，必须得护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不好意思：“前几……我是不是太胡闹了？会不会山宝宝？”
高途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摇了摇头：“医生没事，别瞎想。”
沈文琅这才松了口气，却还是把高途的手握得更紧了。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一个温柔的承诺。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时，已是傍晚。沈文琅推着行李车，心翼翼地护着高途走在前面，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有人撞到他。
“我没那么娇气。”高途无奈道。
“那也不校”沈文琅寸步不让，“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走路都得我扶着。”
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花咏和盛少游牵着乐乐和花生等在那里。乐乐看到他们，立刻挣脱花咏的手，像只炮弹似的冲过来，抱住高途的腿：“爹爹！爸爸！你们回来啦！”
“慢点跑！”沈文琅连忙护住高途，弯腰抱起乐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爹爹了没？”
“想！”乐乐搂着他的脖子，忽然注意到沈文琅一直心翼翼护着高途的肚子，好奇地问，“爹爹的肚子里有宝宝吗？”
几个大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高途摸了摸乐乐的头，温柔地：“是呀，乐乐要当哥哥了。”
“真的？！”乐乐眼睛一亮，立刻挣扎着从沈文琅怀里下来，心翼翼地摸了摸高途的肚子，“太好了！我有弟弟妹妹了！”
花生也凑过来，仰着脸问：“那我可以当哥哥吗？”
“当然可以。”花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一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沈文琅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高途，看着兴奋得蹦蹦跳跳的乐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踏实。
这场提前结束的蜜月，没有看到计划中的海底珊瑚，没有拍到预定的日落照片，却带来了最珍贵的礼物。沈文琅握紧高途的手，在心里默默念叨：宝宝，欢迎你来到我们家。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等你哦。
晚风轻拂，带着夏末的温柔。未来的日子或许会更忙碌，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孩子们的笑声，再平凡的日子，也会变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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