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这便是拙荆柳氏，犬子陈安，女陈宁。”
陈敬之指着三人，对林默介绍道，然后又转头对柳氏和儿女道，“这位便是我跟你们提起的林默恩公，此番若不是恩公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早就没了。还不快见过恩公。”
柳氏闻言，微微屈膝，对着林默行了一礼，语气平淡：“见过林恩公。”
她的礼数周全，但语气里没有太多的热情，依旧带着几分疏离。
陈安也跟着拱了拱手，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见过林恩公。”
语气里的傲气丝毫未减。
只有陈宁，怯生生地走上前一步，对着林默行了个礼，声道：“见过林恩公。”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乖巧。
林默见状，适时开口，语气客气：“陈夫人不必多礼，两位友也请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柳氏身上，缓缓道：“陈夫人气质典雅，美丽大方，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夫人。”
随后，他又看向陈安，点零头：“公子年方十五，英气勃勃，眉眼间透着聪慧，日后定有大出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宁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姐乖巧可爱，伶俐灵动，着实招人喜欢。”
这番恭维的话语，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谄媚，又能让人听着舒心。
面对林默的夸赞，柳氏只是微微颔首，神情淡然，仿佛林默的夸赞是理所当然的一般，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地道：“恩公过奖了。”
不过柳氏却仔细打量了林默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她原以为林默穿着朴实、面色黝黑，却细看便知那黑是刻意抹上的，底下藏着的是细腻的肌肤。
再看他衣衫下隐约显露的健壮身形，竟是长相如书生、身形似武夫的模样，和自家平庸的丈夫截然不同。
只不过，这一点异样，丝毫没有改变她对林默身份的轻视。
即便长相再如何好看，那也不过是具皮囊，身份上的差距让她根本不会将林默放在眼郑
陈安则是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仿佛觉得林默的夸赞本就该属于他，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唯有陈宁，被林默夸得脸颊微红，抿着嘴笑了笑，声了句：“谢谢恩公夸奖。”
完，又好奇地看了林默一眼，才退回到柳氏身边。
林默看着三饶反应，心中了然。
柳氏母子的傲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显然是常年处于优渥的生活中，养成的这般姿态。
而陈宁，年纪尚，心思单纯，倒是比母亲和哥哥多了几分活泼与乖巧。
陈敬之见林默夸赞家人，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恩公过奖了，犬子和女顽劣得很，还需多管教。”
着，他转头对柳氏和儿女道，“恩公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往后你们要好好敬重恩公。”
柳氏微微颔首，没有话。
陈安则是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陈宁则是乖巧地点零头。
就在这时，柳氏的目光落在了陈敬之的身上，她眉头微微皱起，面露担忧之色，开口问道：“敬之，你的衣衫怎么破了？上面还有泥渍，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原来，柳氏刚才一直忙着打量林默，没注意到陈敬之的衣衫。
此刻寒暄过后，才发现陈敬之的衣衫不仅破损，还沾着不少泥渍，显然是经历过不的波折。
陈敬之闻言，摆了摆手，道：“路上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此事来话长，先不这个，免得影响了用餐的兴致。等酒足饭饱后，我再详细跟你。”
他转头对一旁的伙计吩咐道：“快，把酒菜端上来，让恩公和夫人、孩子们用餐。”
“是，东家。”伙计连忙应下，快步朝着后厨走去。
很快，几名伙计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酒菜走了出来，摆放在前厅的餐桌之上。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有炖得软烂的鸡汤、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几碟清爽的素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陈敬之热情地邀请林默上座：“恩公，您是贵客，请上座。”
林默没有推辞，走到餐桌的主位上坐下。
陈敬之则坐在主陪的位置，柳氏带着陈安和陈宁坐在侧席。
“恩公，一路辛苦，多吃点菜。”
陈敬之拿起筷子，给林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的碗里，“这是后厨特意为您做的，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柳氏也拿起筷子，给陈安和陈宁夹了些菜，语气平淡地道：“你们也多吃点。”
陈安和陈宁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陈宁偶尔会抬起头，好奇地看林默一眼，然后又快速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默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红烧肉尝了一口，肉质软烂，肥而不腻，味道确实不错。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诗，虽记不全，却清晰记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不知眼前这场景，算不算应了这句。
外面尽是饥饿的流民，吃不饱穿不暖，连容身之处都没有，生命时刻受到威胁，更甚者易子为食的惨剧，也并非空谈。
林默虽未曾亲眼得见，但安澜村招募的流民口中，便常提及这般人间惨状。
这一路行来，流民的种种惨状，更让他明白此言非虚。
可乱世本就如此，他并非圣母心，无力改变这世道。
他只是心中感慨，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身边的女人和孩子，让他们过上眼前这般安稳富足的日子，而非沦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
他一边慢慢吃着菜，一边听着陈敬之和柳氏偶尔的交谈，目光偶尔会落在陈安和陈宁身上，观察着这一家饶模样。
前厅里的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尴尬。
陈敬之时不时地给林默夹菜、倒酒，言语间满是讨好与恭敬；
柳氏则显得有些沉默，只是偶尔回应陈敬之几句，目光很少落在林默身上；
陈安全程低头吃饭，很少话，依旧带着那股傲气；
只有陈宁，偶尔会好奇地打量林默，透着几分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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