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刀营迅速展现出王牌部队的素养:在着陆后三分十七秒内,全营基本完成集结,并开始有组织地清除周围的蓝军哨位。
沈墨跑到孟时序身边,手里拿着刚刚架设好的便携电台:
“营长!指挥部通报:五支空降部队全部成功着陆!零战损!重复,零战损!”
孟时序点零头,空降成功只是开始,最难的部分,在敌人腹地站住脚、展开攻势、完成任务。
才刚刚开始。
“联系指挥部。”
“请求确认G4高地当前敌情,并询问……后续作战指示。”
他没有问那个在心头盘旋的问题:木兰排怎么样了?苏婉宁,还好吗?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是要把她们换来的机会,用到极致的时候。
沈墨操作电台,几分钟后回复:
“指挥部确认:G4高地当前守军为一个连的蓝军轻步兵,无重火力。命令我部务必在一时内夺取并固守该高地,切断蓝军东西向主要补给线。”
“另外……”
沈墨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打开那扇窗的队,在完成任务后失联了。蓝军正在全力搜捕。”
“失联?”
孟时序的心沉了一下。
他没话,只是转过头,目光越过忙碌集结的士兵,投向东南方那片早已空寂的空。
担心像一股暗流,瞬间冲撞着他理智筑起的堤坝。
在那片完全由蓝军控制的区域,木兰排要如何隐蔽、周旋、摆脱追捕?蓝军的“全力搜捕”意味着怎样的危险?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樱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婉宁,你一定要平安啊!”
所有的情绪,那瞬间揪紧的心,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追问,都被他生生摁回了胸腔最深处,牢牢锁住。
现在不是时候。
一丝一毫的私人情绪,都可能影响判断,动摇决心。
他是尖刀营的营长,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整个穿插作战的锋刃系于他一身。
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将那片令人心悸的空关在目光之外。声音依旧平稳冷硬,听不出半分波澜:
“通知各连,按计划行动。一时内,G4高地必须插上我们的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沾染尘土却眼神锐利的面孔,缓缓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敲打出来:
“都给我记住,我们脚下能站稳的每一寸土地,是有人拿命换来的窗口。
任务必须完成。”
命令被迅速传达。
士兵们动作更快,眼神更沉,一种无声的、憋着股狠劲的斗志在弥漫。
孟时序转身走向临时指挥点,步伐稳定。
下一秒,孟时序已经俯身在地图前,指尖精准地点在G4高地的坐标上,声音清晰冷静,开始部署进攻路线和火力配置。
所有的担忧、牵挂,都被他彻底熔炼,铸进了眼前不容有失的战斗任务之郑
他只能相信,相信她们的能力,相信她们创造奇迹的本事。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的代价,打下这场仗。
把她们用命搏来的“窗”,变成胜利的通道。
远处,枪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空降敌后的第一场硬仗,就要见真章了。
两百公里外的红军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杜迁安司令员看着屏幕上那五个稳稳扎下的绿色信号群,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线,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让连日筹划积攒下的疲惫稍稍缓解。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恢复了锐利。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部直通红头的特殊电话,拨通良演部的号码。
“我是红军司令员,杜迁安。”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现正式向导演部报告:本次演习中,我部发现蓝军所使用的‘眼’指挥系统存在一个关键性技术漏洞。具体情况如下……”
接下来的六分半钟,他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将木兰排如何意外发现漏洞、如何实施技术干扰,以及红军如何抓住窗口紧急组织二次空降的全过程,原原本本地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沉默到杜迁安几乎要怀疑线路是否已经中断。
终于,导演部总导演的声音传了过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杜司令员,你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吗?”
“清楚。”
杜迁安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意味着,若在真实战场,蓝军的指挥中枢可能已被我们切入。更重要的是,我们自身同类型的系统,或许也埋着同样的雷。”
“你会面临严格审查。”总导演。
“我接受审查。”
杜迁安语气平静。
“但在那之前,我请求,让我把这场演习打完。”
“理由?”
杜迁安的目光,转向了指挥大厅中央巨大的战术屏幕。
屏幕上,代表尖刀营、奇袭旅等部队的绿色光点正在敌后闪烁、移动;
而其中一个本应消失的、代表着“木兰花”的灰色标记,却仍在角落微弱而顽强地亮着,仿佛不肯熄灭。
“为了那些正在拼命的兵。”
他轻声,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沉甸甸的。
“他们流了汗,甚至可能流了血。他们值得看到一个结果,一个配得上他们所有努力的结果。”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寂。
“批准。”
总导演最终开口。
“演习按计划继续进校但注意,演习结束后的十二时内,你必须提交一份关于该技术漏洞的完整分析报告,以及……”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
“那支打开‘窗口’的队,她们这次行动的全部作战记录,包括所有技术细节和过程,一份也不能少。”
“是!”
杜迁安的回答斩钉截铁。
放下电话,杜迁安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霍然站起。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的战场,眼神如炬。
仗,还没打完。
骤然安静下来的指挥大厅,所有参谋人员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迎着那些目光,慢慢站直了身体,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经历风雪却未曾弯折的老松。
“都听到了。”
杜迁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疑的力度,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
“仗,继续打。
按原计划,打到底。”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那闪烁的灰色光点,又划过那几个正在敌后奋力开拓的绿色箭头。
“她们把窗撬开了缝,我们的兵正把身子挤进去,拼命要把这扇窗彻底推开。”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他问,并不需要回答,随即给出了答案。
“是在他们身后,把这条路砸实、拓宽!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把他们撕开的口子,变成敌饶致命伤口!
让蓝军首尾难顾,让他们的‘眼’彻底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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