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沪上之行的温馨时光
1979 年 1 月里的某一，清冷的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却丝毫没能阻挡住张芳芳一家出行的热情。
这位七八届的大学生，此刻正带着十一个月大的龙凤胎启轩和悦昕，与姑子柳依依、婆婆杨桂兰一同前往上海动物园游玩。
冬日的阳光宛如一层轻柔的薄纱，透过公交车那并不十分明亮的车窗，在张芳芳的毛线围巾上投下了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就像是洒落在围巾上的点点碎金。
她稳稳地背着启轩，家伙在背上好奇地张望着四周，肩头的婴儿包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仿佛也在应和着这欢快的节奏。
身旁的柳依依正专心致志地用奶瓶喂悦昕喝水。姑娘那圆溜溜的眼睛，宛如两颗黑宝石，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梧桐树那些梧桐树的枝干，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苍劲，树枝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似乎在诉着季节的更替。
而杨桂兰则心翼翼地把装满尿布和辅食的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芳芳，你要带两个宝宝去看大老虎，可得千万当心宝宝受到惊吓哦。”
“妈，您就放心吧，动物园的老虎都被关在结实的笼子里呢，伤不到宝宝们。”张芳芳一边回应着婆婆，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启轩肉乎乎的下巴。
家伙顿时咯咯地笑了起来，那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车厢里回荡，他还伸出手去抓妈妈的耳环，这可爱的举动惹得车厢里几位上海老阿姨纷纷侧目。
其中一位身着藏青棉袄的阿婆，实在是被这对双胞胎的可爱模样吸引，忍不住搭话道：“阿姐，侬这对双胞胎老灵额！是头胎伐？”
“是的呀，伊拉爸爸在外地做事，我一个人带不过来，多亏婆婆和妹妹来帮忙的。”张芳芳熟练地切换到方言，与阿婆热络地交谈起来。
柳依依虽然听不懂她们的上海话，但看到嫂子和阿婆聊得开心，也跟着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阿婆听了，满脸笑意，连忙从布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热情地递过来。杨桂兰赶忙婉拒道：“勿要客气，宝宝还不能吃糖呢。”
阿婆也不勉强，只是笑着把糖收了回去，嘴里还念叨着：“等宝宝再大些就能吃啦。”
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不知不觉间，她们便来到了上海动物园南门。
“门票三张大人，两张婴儿。”张芳芳着，把钱递进售票窗口。售票员是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他微微探出头，打量着她们身后的婴儿，操着浓重的上海口音道：“囡不满一岁免票，侬这对龙凤胎福气真好。”
他一边着，一边用手指在票根上轻轻敲了敲，继续道：“熊猫馆在右手边，火烈鸟馆要穿过猴山，带囡走路当心点哦。”
柳依依兴奋地举着海鸥牌照相机，在入口处那憨态可掬的熊猫雕塑前，准备给三人合影。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悦昕的虎头帽被吹歪了，杨桂兰见状，手忙脚乱地去扶正。而启轩却在妈妈怀里挣扎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似乎是想要下地自己走走。
张芳芳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把他放下来，转身用上海话问路过的园林工人：“老师傅，请问哪里可以租到婴儿车？”
“朝前走到鹅湖，左手边服务中心有得借。”工人热心地指了指路，又补充道：“不过要押金哦。”
半上午的时候，她们一行人首先来到了金丝猴馆。
“吱吱——”玻璃幕墙后的川金丝猴像是察觉到了游客的到来，突然一下子窜上了假山，动作敏捷得如同闪电。
启轩兴奋得眼睛发亮，连忙伸出手拍着玻璃，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声音。而悦昕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赶忙往杨桂兰怀里躲，脑袋紧紧地贴在奶奶的胸口。
柳依依趁机抓拍兄妹俩这截然不同的反应，镜头里杨桂兰正用温和的普通话哄着孙女，“不怕不怕，这是孙悟空的亲戚呀。”
“格只猴子屁股红得来像番茄！”几个上海学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清脆的童音在馆内响起。带队的女老师赶忙用方言训斥道：“覅瞎讲，金丝猴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张芳芳笑着对柳依依翻译了老师的话，姑子听了，笑得直不起腰，“怪不得启轩总抓自己屁股，原来跟猴子学的！”这有趣的一幕，引得周围的游客们都不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很快，快到中午时分，她们一行人来到餐厅用膳。
五人围坐在那造型别致的熊猫造型餐桌旁，周围的食客们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张芳芳看着播，点了鲜肉笼包、粢饭团和酒酿圆子这些颇具上海特色的美食。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杨桂兰尝了口笼包，微微皱眉道：“芳芳，这肉馅都带着甜味呢！”
“妈，上海菜就是甜咪咪的，您慢慢习惯就好啦。”张芳芳一边着，一边夹起一个笼包，轻轻吹了吹，喂给启轩。
家伙吧唧着嘴，吃得那叫一个香，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邻桌的一对上海老夫妻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凑过来搭话：“囡吃惯甜口以后吃饭挑食哦。”
张芳芳笑着用方言回应：“伊拉爸爸是南方人，家里烧菜都是咸鲜口，偶尔换换口味蛮好。”
老夫妻得知他们来自庆丰，不禁感叹道：“庆丰的板栗有名额，我阿拉朋友每年都会寄点来。”就这样，两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餐厅里弥漫着温馨而融洽的氛围。
吃过午饭，大家稍作休息，随后便兴致勃勃地前往火烈鸟馆。
“看，红鹳！”柳依依一看到那片湖面上优雅的火烈鸟，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她举起相机对着湖面连拍好几张。
那些火烈鸟单脚站立在水中，它们那红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摇曳生姿，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
张芳芳弯下腰，温柔地教孩子们发音：“hong guàn niǎo。”启轩奶声奶气地鹦鹉学舌：“红——关——鸟！”这可爱的发音惹得周围的游客们都忍俊不禁，纷纷投来了喜爱的目光。
一位穿着皮夹磕上海爷叔看到这有趣的一幕，主动走过来搭讪，“姑娘，要帮侬拍全家福伐？”柳依依惊喜地眼睛一亮，连忙递过相机。
爷叔熟练地调整着焦距，嘴里还赞叹道：“这对双胞胎真标致，长大肯定是美人胚子。照片要是洗出来，这颜色比年画还鲜亮。”
在爷叔的指挥下，一家人摆好姿势，留下了这温馨美好的一刻。
午后 4 点左右，她们再次来到了城隍庙豫园，距离上次来这里，刚好时隔了一个礼拜。
“九曲桥要当心台阶哦。”张芳芳心翼翼地搀扶着婆婆，柳依依则抱着悦昕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湖心亭茶楼里飘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茶香，那茶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撩拨着人们的心弦。
路边的糖画摊前围满了孩子，孩子们那一张张纯真的脸上，写满了对糖画的渴望。
张芳芳走上前去，用熟练的上海话和摊主讨价还价，“老师傅，迭只糖画龙要五块太贵了，便毅嘛。”
“阿姐会做生意额，四块五，再少要亏本了。”摊主笑着递过糖画，那糖画龙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腾飞而起。
启轩一看到糖画，立刻兴奋地伸手去抓，亮晶晶的糖浆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一道迷你的彩虹。
杨桂兰看着这糖画，忍不住心疼地：“五块钱能买半只酱鸭了。”
柳依依则举着相机，追拍兄妹俩舔糖画的模样，嘴里还振振有词，“妈，这叫艺术投资！”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她们来到外滩观景平台作最后的告别，因为过几，张芳芳她们就要返回老家洋田大队下屋。
华灯初上，整个外滩仿佛被一层梦幻的光幕笼罩。黄浦江面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万国建筑博览群那美轮美奂的身姿。
张芳芳把相机递给路过的外国游客，礼貌地道：“Excuse me, can you take a photo for us?” 外国青年露出友善的笑容，比划着 oK 手势。
杨桂兰抱着启轩，柳依依揽着悦昕，张芳芳站在后面，五人背后是流光溢彩的钟楼。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阿拉上海夜景嗲伐？”一位穿着旗袍的上海阿姨凑过来，眼中满是自豪。“囡们福气好，这么就看到大世面。”
张芳芳用方言回答：“是的呀，以后要让伊拉在上海读书工作，做个城里人。”
杨桂兰在旁默默点头，她看着江轮划过的涟漪，思绪仿佛也随着那涟漪飘荡开来，仿佛看到了孙子孙女未来的模样。
最后，她们踏上了返程的公交车回住所。
启轩和悦昕在车上已经睡得香甜，脸蛋红扑颇，就像两个熟透的苹果。
杨桂兰轻轻哼着庆丰民谣，那熟悉的旋律，仿佛带着她们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宁静的乡村。
柳依依则摆弄着相机，仔细回想着今拍摄的照片。突然，她惊喜地对张芳芳：“嫂子，有一张照片里好像在湖面波光中捕捉到一道若隐若现的七彩光晕，像彩虹呢！”
“这是吉兆。”杨桂兰用袖口擦了擦车窗，眼神中满是期许，“等加林回来，把照片洗出来给他看，他肯定高兴坏了。”
张芳芳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思绪飘向了远方，想起丈夫在电话里的话，“等以后发达了，咱们就在上海安个家。”
她轻轻抚摸着熟睡的女儿，在心里默默描绘着未来的画卷，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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