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围城第四十日,曹彬在军中推行定量配给、与士卒同甘共苦的消息传遍全城,军民同心抗敌的信念愈发坚定。与此同时,永宁公主作为曹彬妻子,亦不愿安居后宅,主动站出来牵头理事,以女子之力撑起后方一片,用亲力亲为的举动,为惶惶不安的军民注入了强心剂。
彼时城内物资匮乏,伤兵无专人照料、士卒缺衣少寒的困境日益凸显。军医署人手不足,重伤士兵躺卧在冰冷的地面上,轻伤员只能自行简单处理伤口;深秋寒意渐浓,城头士兵依旧穿着单薄的铠甲,夜间守城时冻得瑟瑟发抖。永宁公主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当即召来侍女与城中有声望的妇人,提出成立“医护坊”与“缝补营”的想法。
曹府的前厅内,数十名妇女围坐一堂,有寻常百姓家的主妇,有曾在药铺帮工的妇人,也有随丈夫驻守北疆的军属。永宁公主身着一身素色粗布衣裙,褪去了往日的精致装扮,语气恳切却坚定:“如今太原被困,守城将士们浴血奋战,不少人身负重伤、忍寒受冻。我虽为女子,不能披甲上阵,却愿与各位婶子、姐姐一同,照料伤兵、赶制寒衣,守住咱们的后方。我在此立誓,必与大家同劳作、共进退,绝不搞特殊!”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响起热烈的响应声。军属王婶率先起身:“永宁公主都能放下身段,我们这些军属更该出力!我丈夫在城头守城,我愿入医护坊,照料受赡弟兄们!”“我会针线活,能缝衣服,缝补营算我一个!”“我家以前开过药铺,能识些草药,我也去医护坊帮忙!”妇女们纷纷主动请缨,原本因围城而生的惶恐,在永宁公主的感召下,尽数化作并肩作战的勇气。
当日下午,永宁公主便将曹府腾出大半,西侧院落改为医护坊,安置轻伤员与患病难民,东侧空院搭建起缝补营,集中妇女们赶制衣物。她屏退了半数侍女,将府中珍藏的绸盯棉絮悉数捐出,甚至亲手拆开自己的华贵衣裙,作为缝补寒衣的布料。侍女见状,心疼地劝道:“公主,这些都是上好的料子,拆了太可惜了。”
永宁公主却毫不在意,手持剪刀裁剪布料,轻声道:“珍品再贵,也不及将士们的性命金贵。如今布料短缺,能多拼一件寒衣,城头的将士们便少受一分冻。”她的举动被前来送物资的士兵看在眼里,消息传回军营,将士们无不感动,守城的意志愈发坚定。
医护坊内,永宁公主第一时间请来军医陈大夫指导,带领妇女们熟悉照料流程。她挽着衣袖,亲自端水、换药、清洗伤口,动作虽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一名腿部中箭的年轻士兵,见曹将军的公主亲自为自己擦拭伤口,慌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永宁公主按住:“你安心养伤,不必多礼。你为守护太原流血,便是大汉的功臣,照料你是我分内之事。”
士兵看着公主手上沾着的血污与药渍,眼眶不禁湿润,哽咽道:“殿下放心,属下伤好后,定立刻重返城头,与契丹贼子死战到底!”一旁的妇女们见公主亲力亲为,也愈发干劲十足,有的为伤兵喂水喂饭,有的熬制汤药,有的轻声安抚情绪,原本充斥着呻吟与药味的院落,渐渐被暖意包裹。
可药材短缺的难题,很快便困住了医护坊。军医署的药膏早已耗尽,仅有的草药也只能优先供给重伤士卒,不少轻伤员因伤口感染发起低烧,却无药可治。永宁公主忆起幼时太医曾过,艾草、蒲公英可消炎止血,草木灰混合猪油能制成简易药膏,便立刻召集妇女们商议对策。
她一面安排十余名熟悉草药的妇女,跟随军民采药队伍一同上山,专采艾草、蒲公英、马齿苋等常见草药;一面号召全城百姓捐出家中剩余的猪油、草木灰,自己则亲自在灶台边试验药膏配方。她蹲在地上,将晒干的艾草碾碎,按比例与草木灰、猪油混合,反复揉搓搅拌,手上沾满了灰渍与油垢,指尖也被磨得发红,却始终不肯停歇。
经过数次试验,简易药膏终于制成。永宁公主亲自将药膏涂抹在一名伤口发炎的士兵手臂上,叮嘱道:“这药膏虽不及正规药膏见效快,却能消炎止血,你每日更换一次,切勿沾水。”士兵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感激。这种简易药膏很快在医护坊与军医署推广开来,有效缓解了药材短缺的困境,不少伤员的伤口渐渐好转。
为了让伤兵能补充营养,永宁公主还下令将公主府的存粮拿出,与百姓捐送的杂粮混合,每日为伤兵熬制热粥与汤药。她每日清晨都会亲自到医护坊巡查,询问伤兵的恢复情况,为他们鼓劲打气。有一名伤兵因伤势过重,情绪低落,甚至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永宁公主便每日抽出时间陪他话,讲述城头将士们坚守的事迹,鼓励他早日康复、重返战场。
“壮士,你看城外的契丹贼子虽凶,却困不住我们同心协力的大汉军民。曹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崔将军率领狼牙军在外袭扰敌营,郭守文将军也在赶来的路上,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必能击托军。”永宁公主的话语温和却有力量,那名伤兵听后,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主动配合治疗,康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缝补营的劳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校城内布匹短缺,妇女们便将家中的破旧衣物、被褥拆开,翻出干净的里子,与公主捐出的绸盯棉絮拼接在一起,赶制寒衣与布垫。永宁公主坐在妇女们中间,穿针引线、裁剪布料,动作娴熟程度丝毫不逊于常年做针线活的妇人,手指上被针扎出数个针眼,也只是简单包扎一下,便继续投入劳作。
“永宁公主,您歇会儿吧,这都忙了三个时辰了。”一旁的李婶看着永宁公主疲惫的模样,心疼地递过一杯热水。永宁公主接过水杯,浅饮一口,笑道:“不碍事,城头的将士们日夜守在寒风中,比我们辛苦百倍。我们多赶制一件寒衣,他们就多一分暖意,多一份坚守的力量。”
她还细心地发现,士兵们的铠甲坚硬,长时间穿戴容易磨伤皮肤,便教妇女们将零碎布料拼接成布垫,垫在铠甲内侧,减轻磨伤;夜间守城寒冷,便赶制出厚实的棉帽与手套,送到城头哨岗。有几名难民妇女因思念家人、忧心战事,缝制时频频走神,甚至悄悄抹泪,永宁公主便坐在她们身边,轻声安慰,分享自己随曹彬驻守北疆的经历,鼓励她们振作精神。
“各位姐姐,我知道大家心里苦,可越是艰难,我们越要团结。只要我们守住太原,击退契丹贼子,就能和家人团聚。将士们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做好支撑,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帮助。”永宁公主的话语如冬日暖阳,驱散了妇女们心中的阴霾,她们重新拿起针线,手中的活计也愈发麻利。
为了提高效率,永宁公主还对缝补营进行了分工:年轻手快的妇女负责缝制寒衣,年长有经验的负责裁剪布料、拼接碎布,擅长刺绣的则在寒衣边缘缝上简单的防护纹路,防止布料磨损。在她的统筹安排下,缝补营每日能赶制出数十件寒衣、数十床被褥,源源不断地送往军营与城头。
除了照料伤兵、赶制寒衣,永宁公主还主动承担起安抚难民的职责。太原城内的难民安置点中,有不少老弱妇孺与孤儿,因粮食短缺、思念家人而情绪不安。永宁公主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前往安置点,为孩子们分发干粮,为老人送去草药,还组织妇女们为难民缝制衣物、熬制热粥。
有一名年仅五岁的孤儿,父母在契丹劫掠时不幸遇害,独自蜷缩在角落,整日沉默不语。永宁公主见状,便将孩子抱在怀里,为他缝制棉衣,陪他话、讲故事,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悉心照料。久而久之,孩子渐渐放下戒备,主动依偎在公主身边,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难民们见永宁公主如此体恤百姓,心中的惶恐渐渐消散,不少人主动加入到医护坊与缝补营的劳作郑一名难民妇人感激地对永宁公主:“公主待我们如亲人,我们也愿为守护太原出一份力,哪怕只是烧火做饭、清洗草药,也绝不能拖后腿!”
永宁公主的举动,不仅稳定了后方秩序,更凝聚了人心。原本因围城而略显凝重的氛围,因她的亲力亲为与妇女们的无私付出,渐渐变得温暖而坚定。军中将士得知曹将军公主每日为后方操劳,甚至亲自缝制寒衣、照料伤兵,无不深受鼓舞,守城的士气愈发高涨。
曹彬每日巡查军营与城头,时常能听到将士们谈论公主的善举,心中满是欣慰与敬佩。一日深夜,他巡查归来,见公主府的灯火依旧明亮,便轻步走进院内,看到永宁公主正坐在灯下,核对医护坊的草药清单与缝补营的寒衣数量,指尖还沾着未洗净的药渍与线迹。
“夜深了,为何还不歇息?”曹彬走上前,轻声问道。永宁公主抬头见是他,笑着起身:“我再核对一遍清单,确保明日草药与寒衣能按时送到军郑你今日巡查城头,将士们的状态还好吗?”
曹彬握住她的手,见她指尖布满针眼与薄茧,心中一阵心疼:“将士们都很好,得知你为后方操劳,个个都干劲十足,誓要守住太原。有你在,我才能无后顾之忧地指挥战事。”永宁公主依偎在他肩头,轻声道:“我们本是夫妻,理当同心协力。只要能击退契丹贼子,护得太原军民平安,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几日后,医护坊内的多数轻伤员已康复,纷纷主动重返城头;缝补营也赶制出数百件寒衣、百余床被褥,让城头的士兵们彻底摆脱了忍寒受冻的困境。此时,斥候传回消息,郭守文部已摆脱契丹追兵,正向太原靠拢,狼牙军也成功烧毁了契丹军在忻州的临时粮库,耶律休哥大军粮草告急,不得不分兵回援。
消息传遍全城,军民们欢欣鼓舞。永宁公主立刻组织医护坊做好准备,清点草药、整理伤口床位,迎接可能到来的伤员;缝补营则加快进度,赶制更多寒衣与布垫,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好后勤保障。她亲自来到军营,为将士们鼓劲打气:“各位将士,郭守文将军不日便到,狼牙军也在外牵制敌军,胜利的希望就在眼前。我与城中妇女们会守好后方,为大家做好支撑,静待各位凯旋!”
“愿随将军、公主同心抗敌,击退契丹贼子!”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军营,穿透了太原城的夜空。
夜色渐深,曹府的灯火依旧明亮,永宁公主还在与妇女们商议着后续的后勤安排;城头之上,曹彬与将士们并肩而立,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城内的百姓们安然入睡,心中满是希望。永宁公主以曹彬妻子的身份,用柔弱的肩膀扛起后方重任,用亲力亲为的善举凝聚起军民同心的力量,与曹彬一同,为太原城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心防线”,静待着反击号角的吹响,静待着北疆重归安宁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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