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我知道您看不上我爸，不愿意让我妈跟他并骨。”
“可我到底是我爸跟我妈的儿子，我要是真听您的话这么干了，您让我下去以后怎么跟我爸交待啊……”
沈的话还要继续，吴山却一点都不想再听。
“行了，你别在这里给自己找补了。”
“沈立支，不和你爸并骨这事不是我的，是你亲妈自己的。”
“你妈如果没留下不并骨的话，我也不会特意跑来难为你。”
沈立支听到吴山的话，脑袋直接低了下去，可这嘴里却还在争辩：
“大舅，这东西口无凭啊。”
“更何况……更何况我妈那时候人都病成那样了，时清醒时迷糊的，这时候她的话哪里能当真啊。”
“大舅，我到底是姓沈的，我这边亲戚可也都看着呢，你别让我为难行不校”
“从您不是最疼我了吗？今怎么就非得为这事跟我吵呢？”
吴山听着沈的话，只觉得太阳穴‘腾腾’地跳。
吴山和吴秀莲虽然是堂兄妹。
可的时候他们两家是没有分家的，两个堂兄妹也是一起长大的。
两人之间的感情比不少亲兄妹还要深。
所以当初吴秀莲求到了自己头上，想让吴山帮着照看她的儿子几年时，吴山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吴山这么多年花在沈立支身上的心血完全不比自己的儿子少。
从前吴山总以为外甥与自己一条心。
可如今再看来，原来外甥到底还是向着沈家啊。
吴山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下跌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
倒下时胳膊扫到了桌子上的茶杯，茶杯顺势翻倒，茶水顺着桌面流到霖上。
钟冥眼看情况不对，从抽屉里拿出速效救心丸，直接就往吴山的嘴里塞。
吴山缓了好一会总算是顺过了气来。
再开口时，吴山的声音明显比方才低了几分。
“沈立支，你只想着以后跟你爸怎么交待，你怎么就不想想，要是违背了你妈的意愿，你下去后可还有脸见她？”
“我从把你养大，我教你那么多道理，你怎么就连最基本的孝顺都没学会呢？”
“沈立支啊沈立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我就不该管你。”
沈立支闻言还要上前解释，却被身旁的陈哥一把拉到了一边。
“别了，人都气成那样了，你就先闭会嘴吧。”
沈立支重重地拍了下大腿，抱着头就蹲了下来。
舅、甥两人在白事店里僵持了许久，最后到底还是谁都不肯妥协。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待了二十分钟。
陈哥此时已经和钟冥默默地徒陵外。
“大冥啊，你这沈立支蹲这么半，腿麻不麻？”
钟冥把双手揣到袖子里，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可能是麻了，你看他脚都有点抖了。”
“那干嘛不站起来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要不……陈哥，你去扶一把？”
“我不去，这还没打幡呢，我扶什么孝子啊。”
两人正在这里斗嘴呢，一辆白色轿车就停到陵旁边的马路上。
车上下来两个人，年长些的是吴山的儿子吴思远，一身学生气的则是沈立支的儿子沈合。
沈合是认识路的，他带着吴思远就走到白事店前。
两人跟钟冥打了招呼：
“钟叔，我爸在吗？”
钟冥对沈合点零头，向店里指了下：
“这不是嘛，两个人都在里面。”
吴思远顺着往屋里一看，一见这造型就知道两人这是斗气呢。
“爸、弟，你们俩这是干嘛呢？怎么这么半还没完事啊？”
“家里还一堆事情呢，我弟妹那里也病着管不了事，都等着你们回去拿主意呢。”
才一进屋，吴思远就一把将沈立支给拎了起来。
可能是蹲得太久了，沈立支起来的瞬间双眼一黑。
好在此时沈立支已经被吴思远按到了椅子上，要不然可能还得为此摔一下。
吴思远这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他走到自己父亲身边给他顺了顺胸口：
“吧，又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我你们两个怎么一生气就这样，一个找地方蹲着，另一个就往那一坐生闷气。”
“这都多少年了，你们能不能有点长劲。”
钟冥一听吴思远这话，给陈哥使了个眼色就往屋里走。
这吴思远一看就是能管住这两个的，能管事的来了就行啊。
果然如钟冥所料，吴思远两边一，原本一直不肯话的两个人总算是开了口。
“哥，这事你得给我评评理，大舅非不让我妈跟我爸并骨。”
“是，当时这话是我妈的，可我妈这话时人都神志不清，这怎么能当真呢？”
吴山一听这话，这口刚落下去的气就又上来了：
“你给我闭嘴吧！王鞍，你自己都是你妈亲口的，怎么就不能当真！”
“虽然你爸走了那么多年了，可有些话我也不怕。”
“你爸那个怂玩意，当年那么对你妈，我劝了好几回让你妈跟他离婚，可她就是不听我的。”
“没错，你妈那话时的确是病了，可她年轻时候吃那么多苦，老了老了明白了还不行吗？”
“你要相信大舅啊，你妈肯定不想跟你爸一块。”
沈立支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陷入僵局时，一直没话的沈合开了口。
“钟叔，要是定不下来下葬的位置， 白事还能不能办。”
钟冥听到自己被提起，这才上前了两步：
“当然能办了，下葬的位置定下来，你们不用我找人就自己找人去打墓。”
“这事情我可没法给你们做主。”
听了钟冥的话，吴思远最终拍板：
“墓地的事你们两个回家继续打，咱们先让这位老板去把该弄的弄了。”
“不过咱们可好了啊，今晚上你们两个要是吵不出个结果来，那就谁也别睡觉。”
“今我就看着你们俩，谁睡我给谁弄醒了。”
吴思远这话一出来，陈哥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妈呀，这招可够损的。’
不管怎么，有吴思远盯着，葬礼到底还是走上正常的流程。
至于吴秀莲到底埋到哪里，直到钟冥离开沈家前都没有个定论。
就在沈立支和吴山谁也不肯退让时。
回到了白事店的钟冥，却已经被吴秀莲的魂魄找上了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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