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妖?”
陈衡仗着有玄鉴护持心神,颇为不敬地起身直视对方,浑然忘记了这墨服男子可能是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
这妖物似乎也认清了自身的处境,暂时拿陈衡没有什么办法,随即重新躺回青石之上。
‘没想到还是个惫怠性子。’
陈衡心中暗自腹诽道。
过了好一会儿,这墨服男子打了一个哈欠,血瞳敛去,才幽幽答道:
“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妖族对道行高深的妖王的别称罢了,不值一提……”
见陈衡不搭话,他看了眼四周,随意点评道:
“你这内景气象不错,居然集齐了三灾真意,便是古代的雷宫修士,也没有几个能够轻易做到,而你竟还只是个炼气……”
这时他的语气轻松了几分,没什么威胁之意。
陈衡修卸三灾行世章》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也大致猜到自己背后的大人可能与上古末年消亡的雷宫有关。
此时从对方嘴里听到雷宫,倒也不怎么惊讶。
“看来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这么淡定……”
“不过,混炁流派的道路并非坦途,等你成了神通,就知道了。”
“为什么?”
涉及到自身道途,陈衡却是装不下去了。
“哟,我还以为你真得能一直淡定下去呢。”
“额,大人不妨多指点一下修,日后待我修为高了,才好为您办事不是……”
看着对方这副骤然转变的谄媚嘴脸,墨服男子翻了一个大白眼,一脸嫌弃,撇了撇嘴道:
“你叫陈衡是吧,以后称我为【乌衍】即可,不必叫什么大人,我现在这副不妖不鬼的模样可担不起……”
陈衡声嘀咕了两句乌衍,刚觉得面前这妖物脾气好像还不错,下一刻就听见那乌衍怒骂道:
“这煞炁,还有你的三灾,都真特么难吃,你赶紧把外界那枚青霖灵杏给我奉上来。”
他语气一顿,忽然阴森森道:
“又或者你帮我捉些修士来,我可太怀念血气的滋味了,你帮我多多寻些血气,自有好处分与你……”
话音落下,那双血瞳便直勾勾看了过来。
这边陈衡听罢,只觉毛骨悚然,这乌衍如今一副不妖不鬼的模样,想要恢复过来,不知多少血气才行,要害多少人。
当下只能义正言辞拒绝:“这种伤害理的事情,恕陈衡难以从命。”
两世为人,他向来行事温和,留有余地,但若真遇上邪魔恶孽,也会行雷霆手段,施以毁灭劫罚。
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向来认为种族之分也好,道统之别也罢,唯有行事能知正邪。
至于修士之间的斗法,皆为道途,只要不伤及凡俗,那谁生谁死不过各凭手段,自然谈不上什么善恶正邪之分。
若是惹来同门亲友复仇,也是应有之理。
只要不伤及凡俗,那同阶相争,无论用什么手段,看的不过是谁技高一筹!
技不如人,那就身谢地,怨不得旁人。
但陈衡始终认为,不能为一己私欲,向恶妖魔修一般,随意屠戮凡俗,提炼血气。
石上半躺的乌衍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陈衡心中的想法,只是随意轻笑道:
“我要血气,也不是让你去随意杀人,这般行事肯定会被认为是魔道,就地斩杀;尤其你主修震雷,更是沾不得丁点血气。”
“至于那些凡夫俗子,那点血气不过是聊胜于无,我一介妖,何须干这么没品的事情。”
“那乌衍你的意思是?”
陈衡听完,有些许疑惑。
“日后你与人斗法,那些尸身就归我了。”
“嗯,你是青玄宗的修士,离十万大山挺近的,多去杀些妖也成。”
“乌衍,你不也是妖族出身,这?”
陈衡这时就不仅仅是疑惑了,而是困惑了。
那乌衍只是冷笑一声,一脸轻蔑,看向雷云中翻腾的玄蛟,只道:
“下万类,岂可一概而论,龙鸾贵裔,山野蛇雀,岂能相提并论?”
“妖族,本就是你们仙道傲慢,觉得人族独一无二,便以妖来统称万类。”
“不妖类之间本就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就是你等人族自诩知礼节,遵道德,一旦自相残杀起来,又比我们妖类好上几分?”
陈衡两世为人,对于这些事情也曾有过思考,但从来不曾厘清,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
“乌衍,你应该知道现如今我们身处何地,这殛宫外到处都是神通,可否一下你的来历,也好有个应对之策。”
“你识海那面玄鉴可曾暴露出去?”
“应该不曾。”
“那你害怕什么,你这鉴子,我估摸着品级可能不下于于君登临果位的道证灵宝,甚至可能不止……”
“什么!?”
陈衡闻听此言,顿时有点吃惊,这鉴子的品级居然有这么高。
“你趁早筑基,有了仙基,这鉴子应该还会有变化。”乌衍眯起眼,语气中很是猜疑,转而道:“至于我的来历……
“半截残躯被人埋在那树下不知多少年岁,法体、血脉都无了,识海也炼化了大半,如今只有些模糊的记忆。”
“不过,借着你体内这玄鉴遮掩机,便是将我故意放出来的家伙,应该也查不到我的踪迹。”
乌衍嘿嘿笑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在自嘲。
陈衡倒是放下心来,他不可能故意去泄露乌衍的踪迹,毕竟玄鉴一旦暴露,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
至于这妖物,陈衡看了过去,一道道清气,若囚笼一般将其关注,似乎暂时出不来。
石上半躺的乌衍察觉出陈衡的心思,冷笑一声:
“你这子,莫非是见我被囚,便觉得我可欺?”
言罢,这妖血瞳亮起,轻轻勾指,陈衡顿觉一股无形劫祸之力萦绕心头,他惊呼道:
“这是巫术诅咒,你是『劫祸』一道的贵种?”
“呵呵,你继续猜?”
乌衍一脸戏谑地看着陈衡,似乎在,你随便猜,能够猜到算他输。
劫祸一道,现如今只有一家道统还在传承,那就是【祸阁】!
陈衡以前还遭遇过对方外门弟子的劫杀,拜入宗门之后,他才了解这家道统的背景有多深。
那些外门弟子,完全不值一提,基本上都是受祸阁雇佣的散修。
真正恐怖的是他们的内门弟子、嫡传弟子,个顶个都是最顶级的杀手。
祸阁曾经有过不止一例成功暗杀掉金丹真饶事迹。
要知道金丹真人,一旦成就神通,便可行走太虚,除非境界悬殊过大,不然神通之间的斗法,往往能伤不能杀。
“行了,你先将青霖灵杏给我奉上来。”
“我为何要将紫府灵物白白送给你?”
一番言谈过后,陈衡已经差不多完全放下对这妖物的敬畏。
乌衍血瞳再度亮起,恢复了之前那阴森可怖的神情,只低低道:
“你子知足吧,我可是妖,虽然记忆缺失了不少,但老本还在,指点你修行,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你寻些血气给我,不过是添头罢了。”
言及于此,乌衍顿了顿,看向识海高悬的白玉玄鉴,有些贪婪之意,只道:
“你同我定下誓约,将来授予我一道箓文,我就全心全意地帮你。”
“你怎么知道玄鉴可以授箓给他人?我从没有这么做过!”
“嘿嘿,我瞎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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