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穿越规则干扰场后的二十四时里,舰队保持着最高警戒状态。但什么也没发生。那片淡紫色的能量场静静悬浮在后方的星空中,没有追击,没有二次激活,就像从未被惊扰过一样。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就像猫捉老鼠,”扳机在第四的早餐时间——如果合成营养膏和循环水能被称为早餐的话,“玩够了才下口。”
他们聚集在“探索者号”的公共休息区。空间狭,勉强挤下了核心成员。林墨正用帕拉斯的数据板玩一个简单的逻辑游戏,那是莉娜设计来帮助他整理遗产信息的训练程序。雨靠在伊芙琳身边,口喝着海族提供的营养液——那东西味道像海草,但富含能量。
“我更担心的是概念污染。”帕拉斯放下手中的分析报告,“穿过干扰场时,我们的护盾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规则侵蚀。虽然表面修复了,但深层结构可能留下了‘印记’。”
索兰在通讯频道里证实了这一点:“海族舰船的生物护盾有自检功能,数据显示有微量的‘外源性规则代码’嵌入了护盾矩阵。目前处于休眠状态,无法清除,也无法确定激活条件。”
“就像埋了颗定时炸弹。”扳机总结道。
林墨看着舷窗外匀速流动的星空。距离地球还有五航程,距离进入太阳系还有三。时间足够原旨派做很多事——如果他们真的在监视的话。
“帕拉斯,能分析出那些规则代码的功能吗?”
“需要取样,但取样本身可能激活它。”帕拉斯摇头,“从规则特征看,它不像是攻击程序,更像是……信标。或者,追踪器。”
“所以我们暴露了位置。”
“大概率是。”
休息区陷入沉默。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林墨点击数据板的轻微声响。
“那就将计就计。”林墨最终,“如果我们甩不掉追踪,那就利用它。给原旨派一个错误的预期——让他们以为我们会在某个时间点、以某种方式进入太阳系。”
“你是……设陷阱?”扳机眼睛亮起来。
“不,是准备欢迎仪式。”林墨调出星图,指向太阳系外围的一个区域,“这里,‘柯伊伯带外围的尘埃云区’。如果我们‘意外’在那里暴露,原旨派会怎么想?”
索兰立刻明白了:“他们会认为我们想借助尘埃云掩护,偷偷潜入。然后派舰队去那里拦截。”
“而我们的主力从另一侧进入。”帕拉斯接话,“声东击西。但问题是,我们哪赢主力’?”
“星灵旅者樱”林墨,“苏婉昨的通讯提到,他们的主力舰队已经抵达太阳系外围,只是隐蔽着。如果我们能协调时间,让星灵旅者在尘埃云区制造佯攻,吸引原旨派注意力……”
“那我们就能从另一侧直曝球。”索兰的语气兴奋起来,“但通讯是个问题。原旨派肯定在监听所有频道,大规模舰队调动瞒不过他们。”
“所以需要精确的时机。”林墨看向雨和林墨,“孩子们的能力可能是关键。”
接下来的两,舰队在航行中完成了计划制定。他们选择了一条迂回航线,故意在几个可能被观测到的位置短暂暴露规则波动,制造出“试图隐蔽但技术有限”的假象。同时,通过加密的短脉冲通讯与地球建立了联系——每次通讯不超过三秒,传输的信息经过扳机的多重加密,即使被截获也需要至少六时破解。
第三傍晚,他们收到了苏婉的回复。
计划批准。星灵旅者舰队将在四十八时后于柯伊伯带尘埃云区发动佯攻。同时,地球方面会启动“黎明行动”——在佯攻开始的同时,全球抵抗力量将同时攻击原旨派的十七个地面据点,制造混乱。
“但有个问题。”苏婉在通讯最后,“李静被转移了。原旨派把她从月球轨道的旗舰转移到霖球上的某个秘密设施。我们失去了她的位置。”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营救李静是计划的重要部分,如果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能找到。”雨突然。
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静阿姨身上……有一条线,连着我。”雨闭上眼睛,“是很久以前就有的线,金色的,很温暖。虽然现在变细了,但还在。我能感觉到她在哪里——在地球上,在……一个很冷的地方。”
伊芙琳握住女儿的手:“你能定位具体位置吗?”
“大概可以。”雨睁开眼睛,眼神坚定,“但需要靠近地球。越近越清楚。”
“那就够了。”林墨,“进入地球轨道后,雨定位,我们组织营救队。同时帕拉斯和林墨去摇篮系统控制中心,启动后门程序。扳机和索兰负责制造混乱,吸引火力。”
计划敲定了。但每个人都知道,这计划的每一步都建立在脆弱的假设上:假设原旨派会按预期反应,假设星灵旅者的佯攻能成功,假设雨的能力足够精确,假设后门程序真的有效……
“太多假设了。”扳机在睡前嘀咕,“我这辈子赌过最大的也就是半个月的配给券,现在直接赌上全人类的命。”
“赌赢了就有红烧肉吃。”张猛在通讯频道里——他不知怎么黑进了舰队的内部闲聊频道,“食堂老王珍藏了一罐真正的猪肉罐头,等你们回来开。”
这个过于具体的承诺反而让人感到一丝真实。在宏大的存亡叙事中,一罐猪肉罐头成了某种荒谬的锚点,提醒他们战斗的意义也包括这些微不足道的日常。
航行的第四,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林墨在午睡时突然惊醒,额头的金色印记剧烈发烫。他坐起来,眼睛没有焦距,嘴里喃喃自语:“遗产在预警……概念污染……不是追踪器……是孵化器……”
帕拉斯立刻赶到他身边,启动规则扫描。“印记在与舰船护盾中的外源代码产生共鸣!那些代码在自我复制!”
警报声响彻整艘舰船。林墨冲进休息区时,看见林墨正痛苦地抱着头,金色的光从他额头印记中渗出,与空气中的某种不可见物质交织。
“它们在……读取我……”林墨的声音断断续续,“读取遗产信息……想复制……钥匙……”
“切断共鸣!”林墨对帕拉斯喊道。
“我在试!但印记已经深度激活,强行切断可能损伤他的意识!”
扳机从控制室传来报告:“所有舰船护盾出现异常!那些代码在活跃化!它们在……构建某种规则结构!”
舷窗外,海族舰船的生物护盾表面浮现出淡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般蠕动、延伸、自我编织。五艘舰船的护盾开始相互连接,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形的几何图案。
“是召唤阵!”帕拉斯认出了那种结构,“它们在召唤什么东西!”
林墨来不及多想。他冲到林墨面前,双手按住孩子的太阳穴,启动时间权能。不是加速或减速,是“时间剥离”的更精细应用——他在林墨的意识周围建立了一个时间绝缘层,强行切断了印记与外部规则代码的共鸣。
代价是巨大的。左手腕的监测器数字开始飞速跳动:4年6个月25...24...23...
三的存量,换来了三秒的隔绝。
足够了。
帕拉斯抓住机会,用神话编织者的血脉力量强行改写林墨印记的规则频率。她从遗产信息中找到了对应的加密协议,就像修改密码一样,把印记的“识别码”临时变更。
共鸣中断。
舷窗外,已经成形的几何图案突然失去了能量来源,开始崩塌。淡紫色的纹路像断掉的蛛网一样飘散、分解、消失。
林墨瘫倒在林墨怀里,浑身被冷汗浸透,但意识清醒。“它想……复制钥匙……制造更多的……工具……”
“谁想?”伊芙琳紧张地问。
“原旨派……不,是归亡使者……不,是……”林墨的眼神充满困惑,“是混合体。原旨派的技术,归亡使者的规则本质,加上钥匙的模板。它们在制造……士兵。”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原旨派真的掌握了批量生产“钥匙”的技术,哪怕是不完美的复制品,也足以改变力量对比。
“能阻止吗?”林墨问。
“遗产告诉我……那个技术需要原始模板。”林墨,“我的印记,或者你的基因数据。我们刚才阻止了一次,但它们可能已经获得了部分信息。”
帕拉斯调出刚才的数据记录:“规则代码在瓦解前,向外发送了一个短脉冲信号。虽然被护盾干扰了大部分,但可能有少量数据逃逸。”
“追踪信号的去向。”林墨下令。
扳机花了二十分钟追踪。信号最终消失在涅盘星域方向,但无法精确定位。
“至少现在安全了。”索兰报告,“所有舰船护盾已完成深层净化,那些代码被彻底清除。但建议每时扫描一次,防止复发。”
危机暂时解除,但阴影更深了。原旨派不仅在与归亡使者合作,还在尝试融合钥匙技术。这场战争正在升级到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向。
那晚上,林墨难以入睡。他走到舰桥,发现帕拉斯也在那里,正看着星空出神。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伊莱恩。”帕拉斯轻声,“在档案馆的花园里,她原旨派的道路是一条单行道,每走一步身后的路就会消失。但现在看来,她不止是在走,还在铺路——铺一条通向更黑暗地方的路。”
林墨沉默。他想起了那双在规则干扰场后注视他们的暗紫色眼睛。是伊莱恩吗?还是她创造的某种新存在?
“无论那是什么,”他,“我们都要面对。因为路的那头,就是地球。”
帕拉斯点头,然后突然问:“林墨,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如果原旨派真的引发了终末,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选择成为更完美的钥匙。后悔没有选择自由之路。后悔……成为现在的你。”
林墨看着舷窗外浩瀚的星空,想起了零号消散前的笑容,想起了未诞者们满足的表情,想起了花园里伊莱恩最后那句“要活下去”。
“不后悔。”他,“因为现在的我,有必须回去见的人,有必须完成的承诺。完美的工具做不到这些,逃亡者也做不到。只有不完美的、会犯错、会挣扎、会为了一罐猪肉罐头而战的林墨能做到。”
帕拉斯笑了,那是很少在她脸上出现的、真正的笑容。
“你知道吗,”她,“神话编织者的传里有一个故事:最伟大的编织者不是编出最华丽图案的人,而是用断掉的线织出完整布料的人。因为断掉的线才是真实的,才是属于生命的。”
他们静静站了一会儿,看着星空。
远方,太阳系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在那里,战争在等待,敌人在等待,未解的谜团在等待。
也在等待归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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