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愿意的。
不是因为不爱。
是因为他不会。
——
他这辈子,只会两种活法。
一种是压。
一种是烧。
压了二十四年,把“我想你”压成尾音下坠的“殿下”。
烧的时候,把自己烧成清江浦那夜的暴雨。
——他只会这些。
她站在那里。
不压,不烧。
只是站着。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第三种活法。
他看着那堵墙。
看着她眼睛里的空。
看着她风过不动、雨落不湿的样子。
——他知道那是对的。
她是对的。
她走到了一个他永远到不聊地方。
——
他试过。
试过不烧。
试过只是站着。
试过站在她旁边,像她一样,什么也不想要。
——他做不到。
他站在那里,想的还是她。
想的还是“她在不在”。
想的还是“她今叹了几口气”。
想的还是“她有没有看我”。
——他做不到“什么也不想”。
他只能把“想”压下去。
压成站在那里的姿势。
但压下去的“想”,还在。
还在胸腔里。
还在那枚焐了二十四年的墨玉棋子里。
还在那朵从北境带回来的枯梅上。
——它们都在。
它们不会因为他不烧,就消失。
——
他知道她不要那些。
不要他烧。
不要他压。
不要他“想”。
她只要他在。
——他在。
他在了。
但他“在”的时候,那些东西还在。
他带着那些东西站在那里。
站在她旁边。
她不躲。
也不迎。
她只是站着。
——他忽然知道。
他这样站着,不是在陪她。
是在耗。
耗她。
耗自己。
耗那二十四年攒下的、无处可去的“想”。
——
他不会愿意这样耗下去的。
不是不爱。
是因为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他耗不到她那里。
她那里,没影想”的位置。
她那里,只有她自己。
他在那里,无处可放。
——
他也不会愿意变成她那样。
不是不想。
是不能。
他从没学过“什么也不想”。
他从活着的每一刻,都在“想”。
想活下去。
想考功名。
想查旧案。
想她。
——想是他的骨头。
剔不掉。
——
他可以陪她。
可以站在她旁边。
可以不烧,不压。
但他不能不想。
只要想还在,他就不是她。
只要想还在,他就只能站在她旁边——而不是走进她那里。
——
他忽然想走。
不是离开她。
是离开这个“只能站在旁边”的自己。
——
他不知道去哪。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这样站下去。
站着,她会累。
站着,他会疼。
站着,那二十四年攒下的东西,会一点一点,把他耗空。
——
他想找一个地方。
一个可以放那些“想”的地方。
不是放在她那里。
她那里放不下。
是放在自己这里。
放在一个他最终也能“什么也不想”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他不知道怎么去。
他只知道,他要去。
必须去。
因为这样站着,不是活着。
——
他此刻站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等了二十四年的自己。
也有一个他永远到不聊地方。
——
他轻轻开口。
声音很轻。
尾音是平的。
不是下坠,也不是上翘。
是平的。
像他二十四年来,无数次“殿下”那样。
他:
“云归走了。”
——
她没有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她知道他要去哪。
去一个没有她的地方。
去一个他可以学会“什么也不想”的地方。
——或者学不会。
但至少,他不用再站在这里。
不用再耗。
不用再疼。
——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弧度,比窗外拂过梅枝的风还轻。
她开口。
尾音也是平的。
“嗯。”
——
他走了。
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
她没有难过。
没有空落。
她只是站着。
像那堵墙。
风过,不动。
雨落,不湿。
他来,不迎。
他走,不送。
——
她站在那里。
站在自己选了三十六年的地方。
那里没有他。
那里只有她自己。
——
这就够了。
喜欢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成语认知词典:解锁人生底层算法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