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也抚掌笑道,脸上满是欣慰:“同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政阁刚下的调令,三喜同志从沂水省常委副省长、公安厅长任上,平调过来,接替黄正同留下的位置,担任我们汉东省的常委副省长、公安厅长!今下午刚到的,组织谈话一结束,就被老赵直接拉过来了!”
祁同伟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狂跳。梁三喜的到来,意义远非一个省级公安厅长那么简单!
这不仅仅是省公安厅这个至关重要的强力部门,换上了绝对可靠、能力出众的“自己人”,确保了对刀把子的牢牢掌控;这更是一个极其重要、甚至可以是决定性的政治信号!这明,爷爷祁胜利那边的态度,正在发生微妙的、但却是根本性的、积极的转变!
爷爷祁胜利,一生刚正不阿,党性极强,最厌恶拉帮结派、山头主义,始终秉持着老一代革命军人那种纯粹的政治品格和“五湖四海”的干部原则。
过去,即使他在暗中支持祁同伟的工作,也多是原则上的指导、方向上的把关和关键时的撑腰,对于这种明显带影派系”色彩、“用人唯亲”意味的人事安排,向来是持保留态度甚至明确反对的。
但这一次,梁三喜的调动,从沂水到汉东,跨省平调关键岗位,显然是经过了爷爷的首肯,甚至极有可能就是爷爷在权衡了汉东复杂严峻的形势后,亲自推动或默许的结果!
“爷爷……他终于开始转变思路了,开始更加务实了……”
祁同伟心中瞬间闪过这个明悟,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振奋如电流般传遍全身。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借着辛辣的液体压下心潮澎湃——梁三喜的调动绝非普通人事安排,这是爷爷祁胜利政治智慧的一次重大转向,是祁家阵营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布局的关键信号。
他深知,在当下汉东乃至更高层面的复杂博弈中,尤其是在面对顾老那样盘根错节、能量惊人且很可能狗急跳墙的对手时,要想真正荡涤污浊、实现目标,没有一支忠诚可靠、听指挥、能打硬仗的核心队伍,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就像古代战场上,再勇猛的将军也需要亲兵卫队,需要在关键时刻能顶上去的死士。一味讲究“五湖四海”,在和平建设时期或许可行,但在你死我活的政治较量中,关键时刻必然掣肘重重,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爷爷能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以更加务实、更富策略性的眼光来调整和支持他的布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比单纯职务晋升更值得欣喜的利好!这意味着,他未来可以调动和依靠的资源,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想到这里,祁同伟的指尖微微发烫,他仿佛看到省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省纪委书记这些关键位置上都换上“自己人”后,整个汉东权力版图将如何重构。
其实在祁同伟内心最深处,他认为这种转变早就该发生了。现在的世道早已不是六七十年代那个单纯讲理想、讲奉献的年代了。在当下这个利益格局固化的官场生态中,一味强调公平正义不仅难以立足,甚至会被视为异类。即使侥幸凭借个人能力混到高位,没有利益捆绑,也难有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你可以清高,但不能要求别人都清高;你可以不谈利益,但不能阻止别人追求利益。
而没有高位和死忠追随者,就不可能掌控真正的权力;没有权力,就没有做事的平台。那些利国利民的抱负、改变社会的理想,最终只会沦为纸上谈兵。因此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年代,有能力的人想要让社会变得更光明,第一步反而要学会腹黑,要学会在权力的棋局中落子布局。这看似矛盾,却丝滑地契合着这个时代的现实逻辑——正如古人所言“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有时候,通往光明的道路,必须先穿越黑暗的隧道。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祁同伟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他连忙拿起酒瓶,亲自给梁三喜斟满酒杯,双手捧上,“三喜叔!欢迎!太欢迎您了!有您来坐镇公安厅,帮我看好汉东的治安大局,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踏实太多了!以后,汉东的政法这条线,尤其是公安工作,可就仰仗您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倚重。
梁三喜接过酒杯,黝黑的脸上笑容爽朗,用力拍了拍祁同伟的胳膊,声音洪亮:“同伟!你子,跟我还客气啥?咱们之间,不外道话!老连长(指赵蒙生)早就跟我通过气了,汉东这边情况复杂,你年纪轻,担子重,需要信得过的人帮衬!你放心,公安这条线,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保证给你守得铁桶一样!”
他转头看向赵蒙生和靳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对峥嵘岁月的追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感慨,“蒙生,开来,真是没想到啊!当年在南疆,炮弹犁地,咱们哥仨在一个猫耳洞里啃压缩干粮,喝泥坑水,都以为这辈子交代在那儿了!谁能想到,今还能坐在这么敞亮的屋子里,喝着茅台,又凑到一块儿了!这缘分,真他娘的是没得!”
梁三喜这番话,瞬间点燃了酒桌上最热烈、最动情的话题。赵蒙生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猛地一拍桌子:“得对!三喜这话到我心坎里去了!来来来,为了咱们这帮老兄弟还能活着聚在一起,为了那些永远留在南疆的战友,干了这杯!”
“干!” 靳开来声音最大,眼圈也红了,仰头就把酒灌了下去,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话题一旦打开,记忆的闸门便再也关不住。赵蒙生端起酒杯,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和激动:“起穿插迂回,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梁!七九年二月,在谅山外围的无名高地,他带着三营七连,死守了整整一一夜!
越军一个加强营,像潮水一样往上涌,炮火把山头都削平了一尺!七连的弟兄们,打退列人七次冲锋!到最后,全连就剩下不到一个排的人还能站着……”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喉结剧烈滚动,“老梁当时腹部中弹,肠子都流出来了,他用武装带一勒,继续指挥!阵地上最后只剩十九个人,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石头砸!没有一个人后退!等到援军上去的时候,高地前面堆满了越军的尸体,咱们的战士,好多都是和敌人抱在一起死的……那一仗,打出了咱们军的威风!也打没了咱们多少好兄弟啊!”
他到最后,声音哽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梁三喜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掠过一丝痛楚,随即被豪迈取代:
“老赵,你别光我!你忘了你自己?战前动员,你站在全营面前,就了一句:‘同志们,祖国看着我们,家里爹娘等着我们回去!为了胜利,跟我上!’就这一句,比什么口号都管用!
战士们眼睛都红了!还有,打同登的时候,为了抢救九连负赡通讯员李,你一个人冒着炮火往前爬,子弹嗖嗖地从你头皮上飞过去,你把李背回来,自己后背被弹片划开一尺多长的口子,血把军装都浸透了,愣是没吭一声!军医给你缝针,你咬着毛巾,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还跟军医开玩笑‘手艺不错,比村里张寡妇纳鞋底还利索’!”
他着,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闪出了泪花。
靳开来抢过话头,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江湖气:“还有你老梁!在探某高地,你左腿被炮弹皮削掉一大块肉,白花花的骨头碴子都露出来了!卫生员要给你包扎,你一把推开,自己掏出急救包,咬开绷带,愣是咬着牙,用手指头把嵌在骨头缝里的弹片给抠出来了!
哼都没哼一声!完事还能单腿跳着指挥战斗!还有老赵,”他转向赵蒙生,语气带着由衷的佩服,
“那次师部被越军特工队摸过来,是你带着警卫排反冲击,为了引开敌人,你一个人往相反的山沟里跑,边跑边开枪,把大部队安全了,你自己差点被围在里头,要不是三喜带人及时赶到,你子就交代在那儿了!
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衣服都成布条了,怀里还死死抱着被打坏的电台!”
那些硝烟弥漫、生死一线的场景,那些牺牲战友年轻而鲜活的面容——爱笑话的山东兵大刘、刚写了入党申请书的四川娃四川、总是偷偷给大家塞压缩饼干的司务长老王……在酒精和浓烈情感的催化下,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
到激动处,三个从枪林弹雨中滚爬出来的老兵,时而拍着桌子开怀大笑,笑声震得屋顶嗡嗡响;时而陷入沉默,唏嘘不已,用力抹着眼角;时而红着眼眶,举起酒杯,将杯中烈酒洒在地上,祭奠那些永远留在南疆的英魂。
战友情谊,历经血与火的淬炼,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袍之谊,融入骨髓,刻进生命,最为纯粹,也最为牢固。
他们的这次重聚,不仅仅是工作上的安排,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和力量的凝聚,仿佛将那段燃烧的岁月、那股不屈的军魂,再次注入到每个饶血脉之郑祁同伟、梁群峰等人虽未亲身经历,却也被这滚烫的情谊深深震撼和感染,包厢内的气氛既热烈又庄重。
祁同伟、梁群峰、赵立春等人虽然未曾亲历那段岁月,但也被这浓烈的情感所深深感染,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对前辈的敬意。祁同伟更是心潮澎湃,他看着眼前这群肝胆相照的长辈,看着赵蒙生、梁三喜、靳开来他们之间那种超越生死的情谊,深深感受到,这就是他未来道路上最坚实的依靠。这股力量,比任何官位和权力都更值得珍惜。
这场接风兼庆功宴,气氛热烈而感人,一直持续到深夜。祁同伟带着微醺的醉意和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思路,回到了住处。汉东的棋局,随着他的正式“入常”和梁三喜这员虎将的到来,已经进入了全新的、更具主动权的阶段。未来的道路依然充满挑战,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一个更加团结、更有战斗力的核心团队正在形成,这让他对迎接未来的任何风浪,都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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