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毛喜与赵知州将这番话听在耳中,相视一笑。赵知州执筷夹了口菜,低声道:“陛下重情重义,又能兼顾朝堂礼制,实属难得。”
毛喜颔首,端起酒盏浅酌:“既能坚守本心,又不违众臣之请,这份分寸,正是帝王该有的胸襟。”
酒肆外暮色渐浓,秦淮河畔的风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毛喜整理了一下青布长衫的衣摆,拂去席间沾染的些许酒气,与赵知州并肩踏上青石板路。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建康城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赵知州放缓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毛喜,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毛兄,你我二人皆是寒门出身,昔年在晋安、建安两地分任太守,不过是守一方水土的地方官,如今竟能蒙陛下召回建康,得近中枢,这份知遇之恩,实在难能可贵。”
毛喜颔首,目光望向远处宫城的剪影,眸中满是感念:“赵兄所言极是。想当年寒门举士,陛下尚是东宫太子,便对我等寒门子弟青眼有加;如今你我在地方政绩稍显,陛下便不计出身,将你我调回京师,这份胸襟与识人眼光,实属帝王罕见。”
赵知州抬手拂过鬓角,语气愈发恳切:“是啊!你我在外地多年,深知百姓疾苦,如今陛下推行新政,正是需要我等尽心辅佐之时。”
毛喜停下脚步,转身与赵知州对视,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赵兄所言甚是!你我既受陛下提拔,自当以国事为重,竭尽所能辅佐陛下,让大梁的新政得以推行,让百姓的日子愈发安稳。往后朝中诸事,还需赵兄多多提点,你我共勉之!”
文德殿内,尚书令何敬容,太府卿张嵊,五兵尚书羊鷟,分列两旁。
御座上的萧大器随即开口道:“去年,年末一战,朕反复思量,伪齐骑兵之利,绝非烂虚名,其战力之强,速度之快是战场上的制胜关键!”
五兵尚书羊鷟开口道:“臣也以为如此,当日的军报,臣也曾看过,即便是新式床弩的威力以及将士们舍生忘死。
也让伪齐冲进了大营,而且即便后来伪齐在军营被我军围堵落了下风,却仍可以,率兵强行冲出我军大营,足见伪齐,骑兵之利!”
萧大器点点头,表示认同,当日的事情,他现在想来,也是胆战心惊,如果不是王僧辩当日来的及时,恐怕自己的命,怕都要葬送到,高洋的百保鲜卑之手了。
他随即道:“大梁欲固边防、抗伪齐伪魏,之后北伐,重重军要之事,怕都需要组建一支大规模精锐骑兵,此事众位怎么看?”
尚书令何敬容,躬身拱手:“陛下远见卓识,骑兵之于乱世,实乃决胜之关键。然臣有隐忧,我大梁地处江南,多水乡泽国。
虽有马匹,却多为耕马、驽马,难充战骑;优质良马多产自北方草原,可如今北齐、西魏与我朝交恶,边境贸易断绝,欲从北方购马难如登。”
太府卿张嵊补充道:“尚书令所言极是,再者,即便能寻得渠道,优质战马价格高昂,若全凭国库出资采购,动辄数万匹的耗费,恐让财政不堪重负;
且北方两国必然刻意阻挠,能流入我朝的良马更是寥寥无几,此举实非长久之计。”
萧大器眉头微蹙:“朕也正为此发愁。无良马,骑兵便是空谈,难道就无其他出路了?”
就在此时,五兵尚书羊鷟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两位大人所言极是,但并非全无转机!
臣近年留意边鄙动静,得知青海一带的【吐谷浑】、藏地的【苏毗】、还有川西北的【附国】,皆是产马胜地,或可解我朝燃眉之急。”
萧大器眼中一亮,随即示意对方继续,羊鷟来到地图旁解释道:“陛下请看,吐谷浑本是鲜卑慕容部后裔,一百多年前迁徙至青海后,与当地羌人融合。
其地青海湖周边水草丰美,又得波斯良种马传入,部落便以波斯雄马与本地母马杂交。
培育出‘青海骢’最是闻名,此外苏毗与附国虽不及吐谷浑声名远播,却也是马产富饶之地。
苏毗居于藏地中部,拉萨河、年楚河流域牧场广阔,部族多以游牧为主,而马匹是日常代步、狩猎作战的必备之物;
附国地处川西北与藏东交界,‘近川谷,傍山险’,盛产马、牛,其部族与羌人杂居,素来善养马。
这些地方的马匹,皆因世代游牧的习性,筋骨强健,耐于高原奔袭,正合骑兵之用。”
何敬容听到,羊鷟刚才的阐述,都觉得,很有道理。
羊鷟进言:“臣以为,可与这三部开展边境互市,以我大梁的丝绸、茶叶、铁器换取良马。一来能解骑兵缺马之困,二来可结好边鄙部族,避免其被伪齐、伪魏拉拢。”
萧大器听到对方这么,似乎有想到了什么他道:“羊尚书所言,却是良策,朕以为,羌人素来善骑射,吐谷浑、附国多有羌人部落,可招募其勇武之士入营,充任骑兵教头,传授骑战之术,
我大梁将士便能快速习得高原骑射的精髓。甚至还可以招募,组建这一支藩骑,于我大梁而言,裨益良多!”
何敬容三人对视一眼,纷纷拱手。
萧大器继续道:“互市购马、招募羌将,既解燃眉之急,又能长远固边。何卿你即刻会尚书省商议一下互市之事,记住以公平互利为要,不可欺压边民。
何敬容拱手称“臣这就去办,不过还有一事,需要与陛下禀明!”
萧大器“尚书令,来!”
何敬容:“我大梁,这些年来,与吐谷浑,附国,并无太多来往,此次推行互市之事,起来容易,但是若没有专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萧大器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道:“尚书令,先带人去准备吧,至于由谁来担任此官职,容朕在想一想!”
三人齐齐躬身领命:“臣遵旨!”
当日晚间,太极殿西堂内,萧大器此刻正在沉思,开拓西疆互市,既能通有无、增国库,又能固边防、睦远邻,实乃关乎社稷的要紧事。
可人选却让他辗转难安,朝中官吏虽多,或精通文牍却乏边地历练,或熟稔军务却疏于商贸,真正能独当一面、让他全然放心的,竟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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