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一震,方才还热络的议和之议,瞬间被浇了盆冷水,他们只顾着盘算议和的利弊,竟真的忽略了御驾亲征的萧大器。
何敬容神色微动问道:“蔡中书令以为,当如何处之?”
蔡景历面色平静的言道:“此间种种,陛下心中怕是憋着一口气,此战虽胜,一举震慑伪魏与伪齐扬我大梁国威。
让北方二国再不敢轻视我大梁,然而陛下之志,又岂会止步于此,陛下就再淮南,要战要和,他在前线自可定夺,如何要交此事,交于我等呢!”
王克沉思片刻后言道:“陛下,莫非对此战有还有,不满?”
蔡景历:“我曾在东宫侍奉多年,略知陛下心性。陛下素有气吞寰宇之志,然而我大梁眼下国力,恐难以为继,止步于此又岂会甘心呢!”
众人听了蔡经理的分析,纷纷点头,何敬容:“中书令,所言确有道理,然而眼下我大梁,恐怕很难再支撑陛下继续领兵北上啊!”
蔡景历拱手道:“恐怕陛下也是知道眼下我大梁国力不支但是又不愿意这般轻易的接受议和,所以才将此事传回到建康,让我等来行议和之事。”
何敬容略带沉思的对蔡景历道:“中书令以为,此事可有两全之法?”
蔡景历道:“陛下此举显然是有转换的余地,还请尚书令予臣些许权柄。
容我亲往淮上,与陛下面商议,议和之事,议和与否,终究还是要听陛下的心意。陛下是君,我等是臣啊!”
何敬容沉吟片刻,颔首道:“议和之事,本就不该由朝中独断。中书令定然能帮我等劝谏陛下,且想处一个两全之法,既如此,便有劳中书令在朝中择选僚属,速往淮上,面见陛下商定后续。”
殿中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蔡景历再次拱手称是。
几日之后,蔡景历来到淮南钟离城,那一夜萧大器与蔡景历聊到了明,没有人知道两人聊了什么,只不过第二日,大梁皇帝萧大器竟然悄无声息的御驾回銮了。
公元554年,西魏太师府内,宇文泰鬓边霜色愈发清晰,他负手立于舆图之前,眉头深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巴蜀与荆襄交界的标记。
尉迟迥四万大军困于白马关,寸步难进,原本与于谨商议好的取蜀之策,已然化为泡影。
更棘手的是,荆襄方向的梁军趁势西进,直逼武关,他虽已传诏令尉迟迥回师驰援,心中却仍有郁结难舒。
身为西魏实际掌权者,他废立子如探囊取物,朝堂之上心腹遍布,可此番南下受挫、损兵折将,终究是有损声望。
更何况,这场攻略南梁的战事,本是他与于谨共同力主推进,如今功败垂成,朝中难免有非议之声暗流涌动。
于谨躬身拱手道:“太师。按您的吩咐,骠骑大将军独孤信已领兵星夜驰援武关,独孤将军久历沙场,深谙边地战事,武关防线当可无虞。”
宇文泰闻言只是轻叹一口气:“思敬啊,你我相知多年,这点算计我岂会没有?
我早料到,白马关受阻之后,梁军必然会趁机反扑,以攻代守牵制我军。独孤将军骁勇善战,武关之事他自能应付,我所忧者,并非边患。”
于谨心中一动,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望向宇文泰:“太师所虑,莫非是此战失利,会引来朝中非议?”
宇文泰言道:“白马关一役,不过挫而已,何足挂怀?我忧心的,从来不是疆场胜负,而是宫墙之内,那位陛下怕是坐不住了。”
于谨心头一凛,拱手躬身道:“太师明察。近日宫中密探来报,元钦陛下屡次在偏殿秘密召见尚书元烈,还有几位宗室旧臣,往来甚密,似在谋划什么不可告饶勾当。”
宇文泰冷哼一声,声线里满是不屑:“一群寄人篱下的宗室余孽,真当凭几句空话就能撼动我宇文氏的根基?不过是些跳梁丑,自寻死路罢了。”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管事躬身而入,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诏令,低声禀报:“启禀太师,宫中内侍传旨,陛下召您即刻入宫,商议此次南下军事失利之事。”
宇文泰眼底精光一闪,缓缓颔首:“知道了,下去吧。”
管事退下后,于谨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太师,此时召您入宫,恐有蹊跷!元钦既已暗中联络宗室,难保不是设下陷阱,欲对您不利。”
宇文泰闻言,反倒轻笑出声,抬手抚了抚颌下长须,神色从容不迫:“思敬多虑了。我等的,正是此刻。你即刻传令下去,见机行事即可。”
“喏!”于谨心中豁然开朗,当即拱手领命。
不多时,宇文泰身着绣金朝服走出内室,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他脸上不见半分焦躁,反倒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闲适,步履沉稳地踏上入宫的马车。
长安宫城,永安殿西偏殿。夜色如墨,帘幕低垂。
元钦对立在一旁的尚书元烈试探性的问道:“尚书此举真的可以除掉宇文泰吗?”
元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懑:“陛下,这些日子以来,臣听闻宇文泰在府中召集柱国议事,听闻是要再改官制,明摆着是要架空宗室、巩固权柄!
自他辅政以来,朝堂之上皆是其心腹,我等宗室子弟动辄被猜忌打压,就连陛下您,也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这般屈辱,陛下当真能忍?”
元钦也知道宇文泰他废我兄长,立他为帝,不过是看中他温顺易控,更便于宇文泰独揽军政而已。
元钦怎么也是皇帝怎么可能这般愿意被宇文泰拿捏呢。所以对于元烈计划除掉宇文泰让自己亲政的建议他并没有反对,只是有些担心这计划能不能成功。
元烈继续道:“陛下!宇文泰虽势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朝中尚有不少老臣不满其专权,宗室之中亦有多人愿追随陛下。
臣已暗中联络了几位禁军将领,皆是先帝旧部,对宇文泰恨之入骨。只要今夜您配合我们将宇文泰引入宫中,剩下的就给臣下吧!”
元钦望着元烈坚定的眼神,又想起这些年宇文泰的专横跋扈,想起自己处处受制的屈辱,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决绝的光芒,伸手拍了拍元烈的肩膀:“好!便依卿之计!”
不多时内侍躬身引宇文泰入殿,主位之上,元钦端坐在御座之上,尚书元烈立于他身侧,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踏入殿中的宇文泰。
宇文泰稳步上前,撩袍拱手:“臣宇文泰,拜见陛下。”
元钦喉结滚动了一下,竭力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故作平静:“太师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锦凳,宇文泰从容落座,腰背挺直,目光淡淡扫过二人,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元钦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听……听……闻白马关一战,我军受阻,折损不少将士,不知太师可有打算?”
宇文泰神色平静:“白马关之战,确有疏漏。臣已传旨尉迟迥,令其率军回撤,以保兵力;武关方面,梁军来势汹汹,臣已遣骠骑大将军独孤信星夜驰援,独孤将军骁勇善战,武关固若金汤,陛下尽可放心。”
元钦讷讷点头,刚想再些什么,身旁的元烈已然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道:“太师一力主张南下伐梁,如今却落得个损兵折将、无功而返的下场!此举耗费国库无数,劳民伤财,太师今日当着陛下的面,当给下人一个法才是!”
宇文泰抬眼看向元烈,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缓缓道:“自古以来,沙场胜负乃兵家常事。
我军此次虽未拿下巴蜀,却也未曾伤筋动骨,根基尚存。若一味龟缩关中,固步自封,迟早会被邻国蚕食,臣此举,实为大魏谋求长远出路,绝非一时意气。”
元烈冷笑一声 :“谋求出路?怕是为太师自己谋取权势名望吧!”
此时殿中的气氛,变的越发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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