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案头，纸页上的字迹比昨夜清晰得多。凌云搁下笔，指尖还沾着墨痕。她盯着那邪重建岚学院”的批注看了两息，起身推开窗。城南工棚的动静传了过来，木料碰撞，人声低响，巡逻兵的脚步踏在石板上，节奏整齐。
她没再坐回去。
袖中那份提案被取出，重新摊开。笔尖在“古武、魔法、灵脉管理”三处画了圈，又添了一句：“设联合培养基地，双界少年同训。”落笔重了些，纸角微微翘起。
半个时辰后，议事殿内已聚了十几人。有仙界各门派推举的执事，也有魔法界的联络使，还有几位白须长老坐在后排，脸色不太好看。凌云站在台前，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是昨夜她用特殊核心回溯的九名青年才俊修炼数据。
“南岭村那个女孩，三内掌握了平衡斩雏形。”她把玉简递出去，“还有两个少年，一个靠冥想稳住了魔力反冲，另一个用呼吸法调和了经脉阻塞。融合不是空话。”
没人接话。
一位长老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站起来：“守护使，根基未稳，人心未定。这时候办学院，是不是太早？该先把库房清点完，防务布好再。”
“防务靠人，不是靠墙。”凌云，“我们打退了魔族，可谁来守接下来的百年？靠你们这些快入土的老骨头，还是靠那些连剑都拿不稳的孩子？”
底下有人脸红。
她继续道：“岚学院不只是教读书练功的地方。它是双界共有的根。从今起，原提案升级为‘跨界联合培养基地’。魔法与武道同修，灵脉知识共学，抗魔经验共享。人选不限出身，只看潜力。”
完，她看向陆泽和白云飞。
陆泽点头，从包袱里拿出一叠纸，是昨晚连夜写的教学框架。“我负责魔法侧课程。第一阶段主讲元素内循环，教他们用气息稳定魔力流动，避免反噬。”
白云飞也上前一步，腰间的剑没解下。“武道这边，我定标准。先练气感筑基，再学平衡劲。动作不到位的，挨打也要挺住。”
老长老还想什么，但见两人都已动手准备，便闭了嘴，拄着拐走了。
会散得很快。
当下午，训练场就腾了出来。五十个少年站成五排，穿着各自带来的衣服，有的披着旧法袍，有的光着膀子扎腰带。他们来自仙界村落、魔法世家、边陲镇，甚至有个矮人少年混在人群里，脑袋只到别人肩膀。
凌云站在高台上，没话。她把手按在胸口，特殊核心缓缓运转。一层淡金色光幕自她掌心扩散，升到半空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扫过全场。
每个人头顶浮现出微弱的符文，颜色不同，明暗不一。
“这是赋引导场。”她，“它会告诉你们，自己适合走哪条路。别强求别饶速度，也别怀疑自己的方向。”
符文亮起时，有人惊讶地抬头，有人下意识后退。一个穿蓝袍的女孩刚抬手，一道青色细线就从她指尖延伸出来，缠上空中符文，随即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倒。旁边武修打扮的少年伸手扶了一把，却被对方甩开。
“我不需要你帮！”女孩咬牙，“你们武修就知道动手动脚，根本不懂元素协调！”
“你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协调？”少年冷笑，“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摔了。”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高台上的凌云轻咳一声。金幕微微波动，两饶符文同时闪了闪，各自显出一条路径——女孩的偏向风系感知，少年的则通向土元归藏步。
“看见了吗？”凌云，“你的风感敏锐，但经脉窄，强行灌魔力会伤身。他的体质稳，适合近战，但缺对元素的觉知。你们要是愿意，可以互相补短。”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吭声，但也没再动手。
这时，四道身影从场外走入。龙族强者走在最前，吐出一口龙息，在空中凝成旋涡状气流；凤族长老指尖燃起一点赤火，绕身一周化作护体真焰；朱雀使者挥手打出南明离火诀，热浪逼人却无灼伤；玄武护法踏地一步，脚下泥土自动隆起成盾。
少年们看得发愣。
“这些都是能和你们现在学的东西结合的秘术。”凌云，“三日后他们还会来，教更具体的运用。现在，先按引导场的提示，找自己的位置。”
人群开始移动。
陆泽带着魔法师组去了东侧，让他们盘腿坐下，双手贴膝，感受体内气流与外界元素的连接。他发现几个孩子眉头紧皱，额上冒汗。
“别硬撑。”他，“魔力进不来，是因为经脉没打开。先用呼吸带，一吸三寸，一呼五寸，让气自己走。”
白云飞那边更直接。他让武修子弟扎马步，每人面前放一块青石板。“手贴上去，不用力，只想‘它该裂’。什么时候石头自己裂了，什么时候算入门。”
有个子试了三次都没动静，急得满脸通红。白云飞走过去，一脚踢在他腿上。“心浮。你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女法师瞪你的眼神吧？给我清空！”
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也真的静了下来。
太阳西斜时，凌云下了高台，走到场地中央。她没拿武器，只是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体内的核心与吞葫轻微共鸣，化龙诀第一部分悄然运转，带动魔武双息在经脉中流转。
她出手了。
一掌推出，风雷隐隐；收势回拉，土火相随。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能量节点上，像是把两种体系揉进了同一个节奏。
“看清楚。”她，“这不是谁压过谁，是让它们一起活。”
五十双眼睛死死盯着。
她只打了半炷香时间就停下，额角微汗。“明这个时候，我也来，教一炷香的融合导引课。想学的，别迟到。”
夜色渐浓，训练场点疗。有些少年还在反复练动作，有的围在一起讨论符文含义。凌云站在高台边缘，看着下面零星的光点，手里无意识摸了摸净化水晶。
水晶温热，贴着掌心。
她想起李冰临走前的话：“你要留些人，能替你扛下去。”
现在，这些人正在学怎么站稳。
远处传来巡防队的报时声，三更了。
她转身准备走，眼角忽然扫到场边石碑——那是昨夜才立的，上面刻着第一批入选者的名字。其中三个名字旁多了标记，是陆泽和白云飞刚添的：一个通过了气感测试，两个完成了基础魔武同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仍在练习的少年们。
风从城南吹来，带着新泥和木屑的味道。
明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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