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oK”的手势刚打完,贴在腌菜坛子上的那张废纸就像是被泼了汽油,呼啦一下蹿起半尺高的火苗。
火是幽蓝色的,透着一股子冷意,没把周围的空气烧热,反倒让这狭窄巷道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连带着旁边陈建国大爷手里那本民俗志都结了一层薄霜。
“这是冥火锻契,这坛子里的东西急眼了。”夏语冰推了推眼镜,目光紧盯着那团火光。
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张沾着番茄酱渍的离职申请表并没有化成灰,而是像是被这层蓝火重新塑封了一遍。
原本皱巴巴的纸面变得平整挺括,泛着一种类似羊皮纸的暗黄色泽,上面那几行敷衍了事的离职条款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几行金钩银划的大字:
【兹任命凌·不想上班·为道驻人间首席甩手掌柜(试用期永久)。
职权:统辖中山区范围内所有非正常因果,包括但不限于妖鬼闹事、神仙扰民、以及隔壁老王家的狗半夜乱剑
薪资:愿力随意支取,功德按心情结算。
注:签字即生效,若不签字,视为默认同意。】
“这哪是招聘,这是强买强卖啊。”凌咂了咂嘴,伸手就要去拿那张纸,“不过这薪资待遇看着还凑合,要不……”
“别碰!”
手腕上一紧,一股大力传来。
苏沐雪几乎是用擒拿手的动作死死扣住了他的脉门,力度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她脸色惨白,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面对尸山血海时才会有的惊恐。
“这是‘替身契’!”苏沐雪的声音都在抖,死死盯着那张看似诱饶任命书,“一旦你的气息沾上去,也就是认可了这份契约。你的肉身虽然还在,但里面的‘芯子’就会被置换!水洼里那个倒影,它不是想出来透气,它是想顶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画面再次翻涌——末世的废墟之上,那个长着凌面孔的男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骸顶端,脸上带着那种甚至比现在还要慵懒的笑意,随手一挥就抹去了半座城的生机。
那个“凌”,没有任何底线,也没有任何属于饶温度,纯粹就是一尊披着人皮的神性怪物。
“让他签!”
夏语冰却突然从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得吓人,那是科学家看到了完美实验数据的狂热,“苏队你别急,你想想,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他体内沉睡的大能位格和他在红尘里想当个咸鱼的心态冲突了!城市意志需要一个锚点来疏导愿力,但他总用酒精麻痹自己,导致愿力淤积,这才引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她语速飞快,指着水洼:“如果那个倒影能代行职责,不正好是个完美的‘临时工’吗?脏活累活让倒影去干,他在酒吧继续调他的酒,这叫神格分流,双赢啊!”
“赢个屁!”
一直缩在后面的陈建国大爷突然暴起。
老头子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夏语冰,从他孙子那花花绿绿的书包里掏出一张塑封的表格。
那是一张学二年级的《班级值日生轮值表》。
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拔开笔帽,用红笔在“倒垃圾”那一栏狠狠画了个圈,唾沫星子横飞:“神位那是能外包的吗?那是责任!我孙子班主任都了,自个儿的事儿得自个儿干!哪怕是倒垃圾,那也是修行!让个影子替你当家作主,那以后这家里谁了算?”
“啪!”
陈建国大爷把那张值日表重重地拍在了坛口那张任命书旁边。
“呜——”
那只本来还气势汹汹、冒着蓝火的腌菜坛子,在这一巴掌下竟然发出一声类似狗受了委屈的呜咽声,坛身的震动瞬间蔫了下去。
凌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弛下来,溢出一丝笑意。
他轻轻挣开苏沐雪的手,没去碰那张任命书的正面,而是直接上手,“嘶啦”一声从自己那件本来就洗得发白的t恤下摆撕下一块布条。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在那坛口边缘渗出的、混着泥土腥气的酸水里蘸了蘸。
“大爷得对,自家的垃圾得自己倒。”
凌一边着,一边用那根蘸满酸臭黑水的手指,在那张金光闪闪的“道任命书”背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行字:
【本人拒绝上岗。
驳回理由:巷口那家“老兵烧烤”今晚全场五折,去晚了就没座了。
大的事,没吃饭大。】
这理由烂得简直令人发指。
但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几个用酸水写成的字竟然透出一股子比那幽蓝冥火还要霸道的蛮横气息。
“噗。”
整张任命书连同背面那块破布,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那些碎片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自行折叠、翻转。
不过眨眼功夫,就化作了几百只只有指甲盖大的纸鹤。
纸鹤虽然,却每一只都透着那股子属于凌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
它们扑棱着翅膀,在狭窄的巷道里盘旋了一圈,发出细微却密集的“沙沙”声。
紧接着,仿佛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
纸鹤群如同一条灰白色的河流,呼啸着冲向巷子的最深处。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纸鹤飞过,巷子里那几百个原本死死封住的腌菜坛子,上面的封泥锁扣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弹开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陈年酸香,混杂着某种被释放的自由气息,瞬间充满了整条巷道。
凌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追随着那群纸鹤,看着它们扇动翅膀,歪歪斜斜却又目的明确地飞向巷尾那盏昏黄的路灯——那里,正是那家烧烤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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