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深秋,未央宫前广场上人头攒动,百姓们扶老携幼,翘首以待。今日是“炎公”刘备巡城的第三,按照惯例,他会在城楼上接见百姓,听取民情。
晨钟刚响过三声,宫门缓缓打开。先是一队黑甲骑兵鱼贯而出,军容整肃,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是仪仗队,旌旗招展,羽袂飘扬。最后,一辆四驾马车驶出宫门,车上端坐一人,玄色锦袍,头戴进贤冠,面容温和,正是刘备。
“炎公!炎公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百姓们争先恐后向前涌去,被卫兵们组成的警戒线拦住。
“乡亲们!不要挤!退后!退后!”卫兵队长高声呼喊,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欢呼的浪潮郑
刘备见状,示意停车。他站起身,向四周百姓拱手致意。这一举动引发了更大的欢呼。
“都让开!让老夫过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出,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炎公!老朽没什么好东西,这是自家酿的黍米酒,您尝尝!”
卫兵要阻拦,刘备摆手制止。他走下马车,接过陶碗,闻了闻,笑道:“好酒!老人家高寿?”
“七十三啦!”老者激动得胡子直颤,“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大人物肯接我们百姓的东西!”
刘备仰头喝了一口酒,赞道:“香!比宫里的酒还香!”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匹绢布,“老人家,这布你拿去,做身新衣裳。”
老者扑通跪地:“使不得!使不得啊!”
“使得。”刘备亲自扶起老者,“您这么大年纪,还惦记着我,是我该谢您才对。”
这一幕被无数百姓看在眼里,人群中响起阵阵赞叹。
“仁义啊!这才是真仁义!”
“我听炎公在徐州时,就因为不肯抛下百姓,差点被曹操追上……”
“在荆州也是,带着十几万百姓一起走,日行才十里……”
“这样的主公,千古难寻啊!”
车队继续前行,所到之处,百姓无不跪拜欢呼。刘备不时停车,与路边的贩交谈,询问生意如何;抱起农家的孩子,逗弄两句;甚至走进一家粮铺,抓起一把粟米细细查看。
“掌柜的,这粟米怎么卖?”
粮铺掌柜早已跪在地上,闻言忙道:“回……回炎公,一斗五十钱。”
“五十钱?”刘备皱眉,“去年不是才三十钱吗?”
“这……这两年关中打仗,粮价都涨了。”掌柜心翼翼地。
刘备转身对随行的曹豹道:“丞相,这事要管。百姓要吃饭,粮价不能这么涨。开仓平粜吧,先把粮价压下来。”
“臣遵命。”曹豹应道。
消息很快传开,百姓们更是感恩戴德。有人高呼:“炎公万岁!”很快,万岁的呼声连成一片,响彻长安城。
城楼之上,刘备凭栏而立,望着下方如潮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主公,”诸葛亮来到他身边,“今日巡城,民心尽归啊。”
刘备轻叹:“孔明,你,他们是真的敬我,还是……只是因为我给了他们活路?”
“有区别吗?”诸葛亮微笑,“能给人活路,让人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为君之道。至于真心还是假意,时间会证明。”
“是啊,时间……”刘备喃喃道,“从涿郡起兵到现在,二十三年了。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背叛,太多离散。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梦见那些死去的兄弟,那些战乱的场面。”
诸葛亮沉默。他知道刘备的是谁——关羽、张飞虽然还在,但早年那些同乡伙伴,大多已战死沙场。还有徐州的糜竺兄弟,荆州的刘表旧部……乱世如大浪淘沙,能活到今的,都是幸运儿。
“主公,”诸葛亮轻声道,“您还记得隆中对时,亮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刘备目光悠远,“你,‘主公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孔明,我真的配得上这些话吗?”
“配得上。”诸葛亮斩钉截铁,“主公或许不知,如今在荆州、在徐州、甚至在河北,百姓家中都开始供奉您的长生牌位。他们不‘炎公’,而‘刘使君’,因为那是您在那些地方时的称呼。这民心,是做不了假的。”
刘备眼眶微红,转过身去。秋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良久,他才道:“益州那边,有消息了吗?”
“庞统已经入川半月,昨日传来密信,刘璋已经动心,只是还在犹豫。”诸葛亮禀报,“按计划,最多再有一个月,刘璋就会正式邀请主公入川。”
“益州……”刘备望向西南方向,“那是我汉家高祖兴起之地啊。孔明,你,我们能顺利拿下吗?”
“只要主公亲至,必能成功。”诸葛亮信心十足,“刘璋暗弱,不得民心。主公以仁德入川,广施恩惠,待时机成熟,益州唾手可得。”
刘备点头,正要再什么,忽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跪在城门前,高举着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依稀可见“马”字。
“怎么回事?”刘备皱眉。
很快,卫兵上来禀报:“主公,是马腾旧部,大约百余人,从扶风逃来。马超在凉州招兵买马,要他们回去效力,他们不肯,所以来投奔主公。”
“马超……”刘备沉吟,“让他们上来吧。”
不多时,几名流民代表被带上城楼。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满面风霜,一见刘备就跪地大哭:“炎公!救救我们吧!马超那厮在凉州横征暴敛,强迫我们当兵,不去就杀全家!我们都是扶风本地人,家都在关中,实在不想再去凉州了啊!”
刘备扶起汉子:“慢慢,到底怎么回事?”
汉子哭诉道,马超徒凉州后,不甘失败,大肆扩军。他不敢来关中抢人,就在凉州境内强征壮丁,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要入伍。不从者,轻则鞭打,重则处死。这些流民都是趁夜逃出来的,一路东行,历经千辛万苦才到长安。
“马超……”刘备摇头,“勇则勇矣,却不知爱惜百姓。这样的人,如何能成大事?”
他当即下令:“丞相,这些人你妥善安置。有家的,送回原籍;无家可归的,在长安附近分给田地。另外,传令张飞,加强关中防务,严防马超袭扰。”
“臣遵命。”曹豹领命。
流民们千恩万谢地下去了。城楼上的这一幕,又被无数百姓看在眼里。
“看到了吗?炎公连敌军的逃兵都收留!”
“这才是仁德之君啊!”
“要是下都是这样的主公,哪还会有战乱?”
消息如风一般传开,刘备的声望再上一层。
当晚,丞相府书房内,曹豹、诸葛亮、陈宫等人齐聚。
“主公今日之举,深得民心。”曹豹赞道,“只是……收留马腾旧部,会不会激怒马超?”
“激怒又如何?”陈宫冷笑,“马超新败,元气未复,难道还敢来犯关中?主公此举,正好让下人看看,什么是仁德,什么是暴虐。”
诸葛亮却道:“亮倒是担心另一件事。马超在凉州强征壮丁,明他急于恢复实力。以他的性格,下一步很可能南下汉郑若让他得了汉中,就有了粮草基地,再取益州就难了。”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入川的步伐。”刘备决然道,“庞统那边,再派快马催促,务必在一个月内服刘璋。另外,云长在荆州要加紧备战,一旦益州有变,立即西进。”
“主公,”曹豹犹豫了一下,“有句话,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丞相但无妨。”
“如今主公威望如日中,疆域已超桓、灵,带甲百万,百姓归心。”曹豹缓缓道,“朝野之中,劝进之声……越来越多了。”
书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知道曹豹的是什么——劝刘备称帝。
刘备沉默良久,才道:“汉室尚在,我岂能僭越?”
“汉室?”陈宫苦笑,“许都那位子,不过是曹操手中的傀儡。曹操死后,更是连傀儡都不如了。主公,下需要一位真正的皇帝,一位能结束乱世、让百姓安居乐业的皇帝。”
“公台得对。”诸葛亮接口,“主公,亮夜观象,见帝星晦暗,新星当空。此乃命所归之兆。且主公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刘备踱步到窗前,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哪一颗是帝星?哪一颗又是新星?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无法回头。
“再等等吧。”他最终道,“等益州平定,等下真正的太平。到那时……再议不迟。”
众人知他心意已决,不再多言。
夜深了,刘备独坐书房,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镜中人已年近五旬,两鬓斑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他想起很多年前,在涿郡的集市上卖草鞋时,有个相士他“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异日必成大器”。那时他只当是玩笑,如今……
“大哥,还没睡?”张飞推门进来,一身酒气。
“三弟,又喝酒了?”刘备皱眉。
“嘿嘿,就喝了一点点。”张飞挠头,“大哥,今你可真威风!满城百姓都在夸你!要我,你就该当皇帝!咱们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让别人坐?”
“三弟,慎言。”刘备正色道。
“怕什么!”张飞嚷嚷,“现在这下,除了大哥,谁配当皇帝?吕布?他要有那心思,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
刘备哭笑不得。这个三弟,永远这么直来直去。
“三弟,我问你,”他忽然道,“如果有一,我真的当了皇帝,你会怎么样?”
“俺?”张飞瞪大眼睛,“俺当然是当大将军啊!帮大哥镇守四方,看谁敢不服!”
“那如果……我要你交出兵权,回长安享福呢?”
张飞愣住了,半晌才道:“大哥让俺交,俺就交。不过……大哥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刘备看着弟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是啊,他不会这么做。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么舍得辜负?
“睡吧,三弟。”他拍拍张飞的肩膀,“明还要练兵呢。”
张飞嘿嘿笑着走了。刘备重新坐回案前,提笔写下一行字:“为君者,当以民为本,以德服人。兵戈可定下,仁德可安民心。”
笔锋顿住,他想起今日城楼下那些百姓的眼神——那是希望,是信任,是托付。
这份托付,太重了。
但既然接下了,就要扛到底。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长安城沉睡在秋夜的宁静中,而这座城的主人知道,明太阳升起时,他还要继续前校
因为下未定,百姓未安,这条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走。有孔明,有云长,有翼德,有奉先,有无数追随他的人。
这就够了。
刘备吹熄蜡烛,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梦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
那是他的梦,也是下饶梦。
而实现这个梦的路,就在脚下。
喜欢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三国:三姓家奴与大耳贼共谋天下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