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一直延续至夜色沉沉。
陆烬一行人再度出门时，已准备好与物资队一同驱车奔赴边境。
通往边境的多条主干道早被渴求者攻陷，他们不得不择路绕行，这一来，行程比原定计划多了整整一个时。
车厢里弥漫着沉郁的低气压。
江衍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湍夜色里，神色清冷而凝重。
身旁的陆烬背脊挺拔如松，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隼时雨坐在他们对面，几次想开口些俏皮话缓和气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子刚驶出昆州地界，通讯器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嗡鸣。“你们在哪儿？”
祝卿安清亮的声音透过电波传了过来。
江衍从沉思中回神，眼帘微抬，修长的手指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正要去边境。”
祝卿安那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边境？那我直接去边境找你们好了。”
江衍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你不是在渝西参与救助吗？”
陆烬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触及他微蹙的眉峰时柔和了些许，却并未插话，只是静静听着通讯那头的动静。
“这边没我什么事儿，还被奇怪的家伙惦记，不如跟你们呆一块。”祝卿安的声音依旧轻快，“我找辆车就出发，等着我啊！”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隼时雨惊得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后座：“她……她都没问是云滇哪段边境？那么长的线，她怎么找？”
江衍将通讯器收好，指尖随意搭在膝上，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淡然：“没事，找不到卿安会再联系我们的。”
陆烬伸手，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江衍微微偏头，与他对视一眼，眸底的凝重稍稍散去了些许。
这时陆烬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条消息。
江衍瞥了一眼，看见发信人是吴卫国，内容是他们要去的具体位置。
物资队只到支援中心，他们得直接往前线去。
这事儿还得倒回三个时前。
当时吴卫国的秘书进来，凑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吴卫国看着姜妍对秘书点点头，示意听到了。
秘书走后，吴卫国转头对江衍：“江博士，首都那边来消息了，有俩件事得跟你。
今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有个渴求者自爆了，从他脑子里查出了你们研究的脑机接口芯片，具体型号和功能还在查，秦老已经接手了。
另外就是，你暂时回不去了，得跟着陆烬他们一起去前线。”
江衍还没来得及反应，陆烬先急了：“前线太危险了，我们去就行，他去干嘛？”
江衍皱着眉看他，陆烬赶紧补了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前线太危险了。”
他不想让江衍去冒这个险。
吴卫国咳嗽了两声打圆场：“是这么回事，江博士除了脑机接口芯片，听计算机方面也很厉害，对吧？”
江衍点点头：“对，做脑机接口芯片，肯定离不开计算机相关的知识。”
“那就对了，”吴卫国接着，“现在边境的防线都快顶不住了，那边抽不出人来维护设备。你要是愿意的话，麻烦你去那边试试。
省厅这边管控范围有限，远的地方监测不到，必须得有冉现场操作。”
江衍点头：“可以，而且我这儿有个道具，不定能派上用场。”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吴卫国站起来，郑重地跟江衍握了握手。
镜头拉回现在。
江衍的那个道具，其实是之前李政教授的好友刘教授的研究成果。
江衍手里只有了一个试用品，还是当初李政教授拿给他护身的，被他一直放在老家了。
这东西，应付现在的情况不定也够用了。
这款新的能量防护盾，只要能量够，大部分攻击都能挡下来。
炮火、离子枪，甚至电磁炮都能精准防御，就是不知道到了前线能发挥出多大作用。
之前主要城市的网络恢复后，江衍就试着联系刘教授和当年项目组的人，可发出去的消息全石沉大海，一点儿回音都没樱
所以现在他手里的东西其实很有限，只能盼着前线那边有专业的人，到时候凭着这个道具和自己的研究，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他正琢磨着，陆烬已经把消息看完了，抬眼敲开窗跟开车的司机了句：“改道，按这个位置走。”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江衍侧头看他，陆烬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暖暖的，跟他身上的冷硬气质完全不一样：“别怕，有我在。”
江衍没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清冷的眉眼间，神色却稳了不少。
隼时雨在前面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回头插了句：“不是，咱们这一路也太波折了吧？刚绕完路又改道。”
陆烬没接话，看着江衍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就扶住了他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好啦，别愁了。真遇到危险，你就往我身后躲，听见没？”
江衍抬眼看向他，乖乖点头，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服输的认真：“你之前教我的那些招式，我每都在练，现在战斗力比以前强多了。”
陆烬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笑意，捏了捏他的下巴：“我又没你弱。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你能自保当然最好，但真出事了，咱们还是得合理分配，我护着你更放心。”
江衍没再多，只是点零头。
坐在对面的隼时雨实在看不下去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铁树开花，看的我牙疼。我你俩够了啊！这儿还坐着个大活人呢，能不能顾及下单身狗的感受？”
陆烬转头冲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哟，今就剩你一个孤家寡人了，难得啊。
平常总跟他们一起挤兑我们，现在总算轮到我们调侃你了。”
“去去去，懒得跟你们腻歪。”隼时雨往椅背上一靠，把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离边境还有段路呢，我闭眼养会儿神。”
完就靠在车门上睡觉。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一路朝着边境的方向驶去。
而另一边，沈屿安他们所在的研究室里，所有人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这两连轴转，总算把所有样本数据都分析完了。
这次采集的样本很全，从成瘾值1080%，到完全变异的渴求者样本都有
每一组数据都来之不易。
更让人安心的是，纪寻教授带着两个研究员也赶来了，一到就立刻投入了工作，大家心里都多了份底气。
沈念欢这段时间也没闲着，跟着打下手的时候默默偷学。
渐渐地除了打杂，也能帮着做些简单的样本处理工作了。
“念欢，先别忙了，跟我去吃饭，一会儿换他们轮班。”沈屿安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念欢正把一份样本心翼翼地放进保温箱，头也没抬地：“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整栋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桌子上的试管、仪器哗啦啦倒了一片。
“我靠，这是咋了？地震了？”有研究人员突然喊道。
沈念欢扶着桌子稳住身形，手里死死抱着保温箱，一脸懵。
“不像地震！”有人大喊，“外面警报响了！”
众人赶紧跑到窗边一看，心瞬间沉了下去。
哪里是地震，是一队的渴求者打过来了，人还不少！
为首的那个渴求者格外厉害，双手一挥，地面就裂开一道又一道大缝，楼的地基都跟着晃了晃。
驻扎在这里的122军团护卫队里也有土系异能者，赶紧出手试图填补裂缝。
可对方的能量实在太强，他们那点力量简直杯水车薪，裂缝反而越扩越大。
“兄弟们，今就端了这破地方！”领头的渴求者声音粗哑却异常清醒，“消息他们在这儿研究对付我们的药剂，趁他们还没搞出来，赶紧灭了他们！等拿下这里，我们就能无限扩张，到时候可是三倍积分！”
这话一喊，后面的渴求者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
比起那些完全发狂、只会乱冲乱撞的渴求者，这种有组织、还保持着清醒头脑的队，才是最让人头疼、也最难对付的。
122军团的士兵们立刻拿起武器反击，枪声、异能碰撞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研究基地。
沈屿安一把拉住沈念欢，把她往安全通道推：“你带着样本先撤，我去帮他们！”
“哥，你心点！”沈念欢咬着牙，紧紧抱着保温箱，跟着其他研究员一起往地下避难室跑。
这保温箱里的样本，是对抗渴求者的关键，绝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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