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西斜,谷口的乱石投下长影,洞内照明晶石微光未熄。宋拾薪搁下笔,册页上《维络引气诀(暂定)》几个字墨迹已干。他闭眼片刻,眉心略有疲色,但呼吸沉稳。片刻后睁眼,取出三枚暗灰色构件放入石盒,起身推开密室石门。
外间静修区已有动静。宋拾荟盘坐在东侧蒲团,紫竹剑横于膝上,指尖轻搭剑柄;李英琼立在中央空地,干将剑垂手而立,目光凝在地面阵纹;菡云芝闭目调息,陈巧倩指间绕着一缕淡绿雾丝,陈培正调试土系阵盘,钟瑶则检查储物袋中的疗伤符箓。众人听见脚步声,纷纷抬头。
“都来了。”宋拾薪走到中央,“昨夜我试了新法路径,今叫你们来,是想把这套东西教给你们。”
宋拾荟立刻站起:“哥,是不是昨晚写的那个?”
“是。”他打开石盒,取出一枚构件,“这是验证过的导引锚点,材料和符纹都已定型。新灵力不走主经络,而是通过体表穴位建立支路,让外来脉动自然渗入。第一步,先学会戴它。”
他示意众人靠近,拿起一枚构件贴在自己肩井穴,另一手指尖引出一道极细雷丝,点向构件中心符印。符纹亮起淡蓝光,随即隐去。“命门、膻症肩井,三处为基点。贴稳后用自身灵识激活符纹,会有轻微刺感,属正常反应。”
李英琼上前接过一枚,依样贴在右肩。菡云芝也取了一枚,轻轻按在胸前膻中位置。其他人陆续佩戴完毕。宋拾薪环视一圈,见无人迟疑,点头道:“现在闭眼,意守三穴,等它自己接通。”
片刻后,宋拾荟轻吸一口气。她感到肩头一阵微麻,像是有细流顺着骨骼边缘滑下,不冲不撞,却清晰可辨。李英琼眉头微动,手中干将剑嗡鸣半瞬,剑身泛起一层薄薄清光。陈巧倩指间的绿雾忽然浓了一分,旋即又收拢如初。陈培脚下的阵盘土光一闪,阵眼自行调整了角度。钟瑶掌心浮出绿光,光晕比往常更透,边缘不再模糊。
“感觉到了?”宋拾薪问。
众人睁开眼,神色各异。宋拾荟点头:“像风吹过树梢,不是硬灌进来。”
“对。”宋拾薪,“这法子不强纳,只顺流。你们现在试着用意念在体内划一条虚线,从肩井到命门,不必连通真气,只要有个念头就校”
七人重新闭目。这一次,室内灵气开始细微流转。宋拾荟体内庚金神光自发游走,在虚设路径上留下淡淡光痕;李英琼剑意微动,干将剑尖无风自转,划出半个太极弧,忽而顿住,她眼神一震,似有所悟。菡云芝识海中浮现昨日所见众人修炼画面,原本只能复制七成,此刻竟达九成,且影像稳定持久。陈巧倩指尖毒雾分层展开,由浅绿至深青,毒性层次分明,控毒精度远超从前。陈培布下的微型困阵无需手动调控,阵眼自动感应周围波动,随时准备触发。钟瑶掌心绿光缓缓旋转,覆盖范围悄然扩大,施术节奏变得流畅自然。
约莫半柱香时间,宋拾薪察觉众人气息浮动,立即开口:“停下,收意归元。”
七人同时睁眼,动作整齐。宋拾荟呼出一口浊气,发现指尖余光凝而不散;李英琼缓缓收剑入鞘,方才那半息共振仍在心头回荡;菡云芝轻抚额角,虽未耗力,却觉神识清明许多;陈巧倩将毒囊重新系好,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清了毒素在体内的每一处落点;陈培检查阵盘,确认运转无误;钟瑶收起符箓袋,心中明了,同样的伤势,如今只需两成时间便能完成治疗。
“有人觉得胀、热、刺?”宋拾薪问。
几人摇头。陈巧倩道:“有点像泡温泉,只是热得均匀。”
“正常。”宋拾薪点头,“新灵力频率高,但温和。你们刚接触,身体会自动调节。别急着加深,今就到这里。”
宋拾荟却不肯停:“再试一次行吗?我觉得还能稳一点。”
“不校”宋拾薪语气坚决,“第一次打通支路,必须留空隙沉淀。强行续接,容易伤及本源。”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取出一块残破石片,上面刻着几道浅痕。“这是遗迹里捡的,古修士留下的练功刻记。他们每次突破前,都会静坐三。真正的大进益,不在猛冲,而在静默积累。”
众人听罢,不再言语。各自寻位调息,引导新得灵机缓缓归入丹田。宋拾薪站在中央,逐一查看。
他先到宋拾荟身边。少女盘坐如松,庚金神光自指尖收回,紫竹剑安静横膝。她呼吸平稳,光系异能明显精纯许多,压制与释放之间的转换毫无滞涩。他微微颔首,走向李英琼。
李英琼已收剑,但眉宇间仍有余韵。方才那半息地共鸣,让她明白剑意并非一味圆转,柔中藏断,才是真折。她察觉宋拾薪走近,睁眼一笑:“我知道了,不是绕,是折一下再走。”
他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剑法就算过了坎。”
菡云芝那边,识海复制能力提升显着。她不仅能复现他人功法,连细微灵力流转都能精准还原。宋拾薪提醒:“别贪多,每只复制一人,巩固后再换。”
陈巧倩正在整理毒囊,见他过来,主动展示:“刚才我试了三层毒叠,互不干扰,撤得也快。”
“很好。”他,“毒术贵在控,不在烈。你能稳住层次,就是大成。”
陈培的阵盘已完成自稳校准。他指着阵眼:“现在不用一直盯着,它自己会调频。”
“不错。”宋拾薪拍他肩膀,“阵法若能自主应变,才算活阵。”
最后走到钟瑶身旁。她刚收完最后一道绿光,额头微汗,但神情轻松。“范围宽了,速度快了,我自己都没想到。”
“你本来就有底子。”他,“今这一关过去,以后救人能抢半息。”
七人全部收功完毕,室内重归宁静。照明晶石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皆神采焕发,气息内敛。宋拾薪环视一圈,见人人状态饱满,心中安定。
“今日所得,来之不易。”他低声,“守住这份清明,方能应万变。”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起身。七道身影静静坐在原地,如同七根扎入大地的桩,不动不语,却已蓄满力量。
宋拾薪站在中央,目光扫过东侧蒲团上的宋拾荟,看她指尖还残留一丝金光;看向李英琼,见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看向菡云芝,她闭目调息,面容沉静;陈巧倩将毒囊扣紧,动作利落;陈培指尖轻点阵盘,确认最后一道纹路归位;钟瑶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绿光在掌心缓缓流转,随时可出。
洞外色渐暗,双日沉入山脊。岩缝深处,一只岩蜥再次爬出,停在洞口,看了看里面,又悄然退回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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