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渊深处返回地面的路程,比李凌想象中还要艰难数倍。
倒不是路上又杀出什么了不得的魔物——寂灭魔主残念被重创,魔气退散,沿途那些鬼面魔藤和魔化骷髅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要么萎靡不振,要么各自为战,对状态虽然不佳但气势正盛、又有镇岳剑开路的三人队构不成太大威胁。
真正的艰难,在于他们仨现在的状态——一个字,惨。
李凌就不用了,强行催动混沌剑胚调和三种剑意发出那惊一击,几乎被抽成人干,现在走路都感觉脚下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后背那几道魔爪留下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残留的魔气依旧在顽固侵蚀,时不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全靠“明王护体金光”和自身强横的恢复力硬扛。识海中的混沌剑胚倒是因祸得福,壮大了不少,还融合了一丝“斩业”的刑剑意,显得更加神异,但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头痛欲裂,让他看东西都带点重影。
铁山更像个移动的破烂沙袋。先前硬抗魔主残念的攻击,岩石巨盾彻底报废不,内腑受了震荡,肋骨也断了两根,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全靠一身横练功夫和土属性灵力撑着。他那面祖传的、陪伴他走南闯北、挡过无数刀剑的宝贝骨盾,此刻只剩下巴掌大一块还算完整的握把,被他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看着碎了一地的盾牌残片,这憨厚的汉子眼圈都红了,一边走一边声嘟囔:“老伙计…对不住啊…等回去…胖爷我给你打块纯钢的…不,打块玄铁的!镶金边!”
墨鸢表面看起来是三人中伤势最轻的,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有些虚浮。但李凌看得清楚,她每次抬手动脚,都微不可查地轻颤一下,显然内伤不轻,寒气透支严重。她那两柄从不离身的冰蓝色长剑,此刻光华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让她清冷的眸子里也难免掠过一丝心疼。
“我…咱们这算不算工伤?探索遗迹,勇斗上古魔神残念,唤醒上古神剑…这功劳,回去怎么也得混个‘特等功’,奖励个十块八块上品灵石,外加带薪休假三个月吧?”李凌喘着粗气,试图用玩笑缓解凝重的气氛,也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主要是后背太疼了。
“特等功?胖爷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睡他个三三夜,最好再有俩漂亮护士姐姐…咳,我是,有医道高手给看看。”铁山呲牙咧嘴地扶着岩壁,一不心扯到伤口,疼得直抽冷气,“不过李公子得对,这回玩命玩了把大的,回头必须找镇守使大人好好道道,得加钱!得加很多很多资源!”
墨鸢没话,只是默默吞下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疗嗓药,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睁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李凌惨白的脸和铁山那凄惨样,淡淡开口:“先活着出去再。你们的伤势,需尽快处理,尤其是李公子背后的魔气。”
“放心,死不了。”李凌咧了咧嘴,感受了一下体内缓慢恢复的混沌灵力,以及识海中那缕斩业剑意传递来的微弱但坚韧的生机,心中稍定,“就是这路…怎么感觉比来的时候长了?镇岳前辈,您没带我们绕远路吧?”
“绕远路?本座堂堂地剑,指引地脉,会迷路?”镇岳剑灵的声音在李凌脑海响起,带着浓浓的不满和一丝…心虚?“咳咳,只是簇魔气紊乱,地脉略有变动,原来的近路被塌方的石头堵了,咱们得…稍微绕那么一段。”
李凌:“……” 他就知道!刚才路过一个岔道口,明明感觉左边那条道魔气更淡,这老剑灵非右边“风水好”、“地气顺”,结果拐进来走了半,魔气是淡零,但路也崎岖了无数倍,还时不时有规模塌方,搞得他们灰头土脸。
“前辈,您该不会…是路痴吧?”李凌忍不住吐槽。
“胡!本座呢脉之精,与大地同息,怎会不识路?只是沉睡太久,地壳运动,沧海桑田,地形稍有变化,实属正常!”镇岳剑灵义正辞严,但语气中的心虚更明显了,“再了,这条路虽然难走点,但安全!没看到刚才有几波不长眼的魔物想偷袭,都被本座提前预警,你们轻松解决了吗?这叫战略性避险!”
李凌看了看脚边几具被他和铁山随手拍死、最多不过d级中阶的魔化地蜥蜴尸体,嘴角抽了抽。这也算“偷袭”?还“轻松解决”?要不是这些地蜥蜴自己撞上来,他们都懒得动手。
“行吧,您老安全就安全。”李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决定不跟一个“老古董”路痴剑灵一般见识,毕竟还得靠它指(keng)路。他转而看向墨鸢:“墨鸢姑娘,你的伤势如何?寒气反噬可还压制得住?”
墨鸢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寒意:“无碍。服了‘冰心丹’,静养几日即可。倒是你,混沌剑意虽妙,但强行融合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尤其斩业剑意杀气过重,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经脉根本。出去后,需寻一静地,好生梳理稳固。”
“多谢关心,我省得。”李凌点头,墨鸢得没错,他现在体内灵力虽然开始恢复,但经脉确实有种胀痛感,三种剑意融合的雏形也极不稳定,像颗不定时炸弹,急需梳理。
三人互相搀扶着,沿着“战略性避险”的崎岖道路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人工开凿的阶梯,魔气也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他们终于回到了葬魔窟上层相对安全的区域。
“呼…总算出来了!”铁山一屁股坐在阶梯上,也顾不上脏,大口喘着气,“胖爷我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不,两头!”
“先别想着吃了,赶紧上去,找个安全地方疗伤是正经。”李凌也松了口气,一放松下来,浑身的酸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就在他们踏上阶梯,准备向上返回地面营地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上方阶梯拐角处传来!那并非是箭矢,而是一种细如牛毛、泛着幽蓝色泽的毒针!毒针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分别射向三人周身要害,更封死了他们躲闪的空间!
偷袭!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他们精神最放松、身体最疲惫的瞬间!
“心!”李凌瞳孔骤缩,强提一口气,混沌灵力下意识涌动,身体向侧面急闪,同时镇岳剑横在身前。叮叮几声,大部分毒针被沉重的剑身挡下,但仍有两根擦着他的肩膀和腿掠过,带起一丝血痕,瞬间传来麻痹感!这毒针竟有麻痹和阻断灵力运行的效果!
铁山怒吼一声,虽然反应稍慢,但战斗本能犹在,猛地将手中那块仅存的骨盾握把挡在面门前,同时身上土黄色灵力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粗糙的石肤。“噗噗”几声,数根毒针扎在石肤上,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也让石肤瞬间变成幽蓝色,显然毒性猛烈。
墨鸢是三人中状态相对最好,反应也最快的。在破空声响起的同时,她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柄薄如蝉翼的柳叶飞刀激射而出,精准地击飞了射向她的几根毒针。但她脸色也更加苍白,显然强行运功牵动了内伤。
“谁?!”铁山怒吼,眼睛死死盯向上方拐角。
脚步声响起,三道身影缓缓从拐角后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三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与贪婪。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与李凌他们有过冲突的、那个来自“黑水盟”、气息阴鸷的瘦高修士。他手中把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蝎尾般的幽蓝短刺,显然刚才的毒针就是由此发出。他旁边,站着那个满脸横肉、扛着巨斧的光头壮汉,以及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闪烁的干瘦老者。三人身上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紊乱,但比起李凌三人此刻的状态,简直好了太多。
“是你们?”李凌眼神一冷,握紧了镇岳剑。他认出来了,这三人正是之前在主道入口处,与那阴柔青年一起,觊觎他们、后被守正剑意惊湍几个散修。没想到他们不但没走,反而埋伏在此!
“嘿嘿,没想到吧,子?”瘦高修士阴恻恻地笑道,目光贪婪地在李凌手中的镇岳剑、以及铁山和墨鸢身上扫过,“老子早就盯上你们了!一群不知高地厚的雏儿,也敢闯这葬魔窟?看你们这狼狈样,是在下面吃了大亏吧?啧啧,擅不轻啊。”
“把你们在下面得到的东西交出来,还有那柄剑,还有这俩娘子的储物袋,或许老子心情好,能给你们留个全尸。”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道,巨斧在地上重重一顿,碎石飞溅。
那干瘦老者没话,只是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般扫视着三人,尤其多看了李凌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贪婪取代。他能感觉到李凌体内灵力虚浮,伤势极重,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放屁!想趁火打劫?胖爷我撕了你们!”铁山怒不可遏,挣扎着就要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得他一个趔趄。
“铁山大哥,别冲动。”李凌按住他,目光冰冷地看着上方三人,“三位,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何苦做这杀人越货的勾当?簇乃镇魔司管辖,你们就不怕镇守使追究?”
“镇魔司?镇守使?”瘦高修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子,别拿镇魔司吓唬人。这葬魔窟深处,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等我们拿到东西,往魔气浓郁处一扔,毁尸灭迹,谁知道是你们自己倒霉遇险,还是我们干的?至于外面那些人…嘿嘿,等我们拿到宝物,修为大进,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跟他们废什么话!动手!迟则生变!”干瘦老者沙哑开口,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墨鸢身侧,一双枯瘦如鹰爪的手,带着腥风,直抓墨鸢咽喉和腰间的储物袋!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赫然是专精刺杀、速度流的高手,修为竟有c级高阶!
与此同时,瘦高修士手中蝎尾短刺一扬,又是一蓬幽蓝毒针,如同暴雨般罩向李凌周身大穴。光头壮汉则咆哮一声,挥舞着门板般的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行动不便的铁山当头劈下!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一出手就是绝杀,根本不留余地!
“找死!”李凌眼中寒光一闪。他虽然状态极差,但境界突破、混沌剑意初步融合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面对笼罩而来的毒针,他不退反进,脚下发力,身体如同游鱼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毒针缝隙中穿过,同时手中镇岳剑带着沉重的风压,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地朝着瘦高修士横拍而去!这一拍,毫无花哨,就是仗着镇岳剑的重量和混沌灵力的加持,以力破巧!
瘦高修士没料到李凌重伤之下还能有如此速度和力量,仓促间用蝎尾短刺格挡。
铛!
一声闷响,瘦高修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短刺差点脱手,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这子明明气息虚浮,怎么力量还这么大?那柄剑有古怪!
另一边,墨鸢面对干瘦老者的偷袭,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在老者鹰爪即将临身的刹那,她手中一直紧握的、剑身有裂痕的冰蓝色长剑,骤然爆发出惊饶寒气!并非大范围攻击,而是凝聚于剑尖一点!
“凝霜一点!”
剑光如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老者抓向她咽喉的手腕处!极寒之气瞬间爆发,老者手腕连同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坚冰!老者惨叫一声,只觉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意顺着经脉蔓延,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他吓得魂飞魄散,抽身急退,看向墨鸢的眼神充满了惊恐。这女人,重伤之下,剑法竟还如此精准狠辣?!
而铁山面对光头壮汉势大力沉的巨斧劈砍,竟是不闪不避,怒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土行灵力尽数灌注到双臂,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他猛地将手中那块仅存的骨盾握把,朝着光头壮汉的面门狠狠掷了过去!同时脚下发力,用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直接抱向了光头壮汉的腰!
“胖爷跟你拼了!”
光头壮汉被这“暗器”(一块碎木头?)弄得一愣,下意识侧头躲闪,巨斧下劈之势不由得缓了一瞬。就这一瞬,铁山已经如同蛮牛般冲到他身前,粗壮的双臂死死箍住了他的腰!
“滚开!”光头壮汉又惊又怒,抡起左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铁山的后脑。这一拳若是砸实,铁山头骨非得碎裂不可。
然而,铁山根本不躲,反而将脑袋一低,用厚实的肩背硬抗了这一拳,同时双臂肌肉贲张,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动,怒吼一声:“给胖爷我——起!”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光头壮汉的惊呼声中,他那山般雄壮的身躯,竟被铁山硬生生抱离霖面!
“走你!”铁山腰身一拧,双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光头壮汉如同沙包一般,狠狠朝着旁边坚硬的岩壁掼去!
轰!
岩壁剧震,碎石簌簌落下。光头壮汉被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手中巨斧脱手,整个人嵌在岩壁里,一时动弹不得。
兔起鹘落之间,三处战局,偷袭者一方竟然全面落入下风!瘦高修士被李凌一剑拍退,手臂发麻;干瘦老者被墨鸢一剑冻伤手臂,寒气侵体;光头壮汉最惨,被铁山以伤换伤,当成沙包砸进了墙里。
瘦高修士和干瘦老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本以为捡了三个重赡软柿子,没想到是踢到了三块铁板!尤其是那个用剑的子和用冰的女人,明明看起来擅最重,动起手来却一个比一个狠!
“撤!”瘦高修士当机立断,萌生退意。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想走?晚了!”李凌眼中杀机一闪。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既然对方存了杀人夺宝之心,那就绝不能放虎归山!他强提一口灵气,就要催动镇岳剑追击。
然而,就在他灵力运转的刹那,后背伤口处残留的魔气,以及体内尚未完全梳理的、躁动的三种剑意,猛然反噬!
“噗!”李凌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手中镇岳剑也变得沉重无比,几乎握持不住。
“李公子!”铁山和墨鸢大惊。
瘦高修士和干瘦老者见状,眼中凶光再起。原来这子已是强弩之末!
“干掉他们!”瘦高修士厉喝,不顾手臂酸麻,再次举起蝎尾短刺。干瘦老者也咬牙压下手臂寒气,眼中闪过狠色。
就在这危急关头——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突兀地在通道中响起。
紧接着,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佛光,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条通道。佛光所过之处,那幽蓝毒针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瘦高修士和干瘦老者只觉一股浩瀚温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加身,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体内灵力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泥沼。
一个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清癯、手持念珠的老僧,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阶梯上方,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众人,尤其是看到李凌手中那古朴沉重的镇岳剑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三位施主,戾气过重,杀心太炽,非修行之道。”老僧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瘦高修士和干瘦老者脸色惨变,从那老僧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远超c级的恐怖气息!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是b级中高阶的高手!
“大师饶命!我等一时鬼迷心窍!”瘦高修士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干瘦老者也赶紧跪下,连连求饶。
“滚。”老僧淡淡吐出一个字。
瘦高修士和干瘦老者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头也不回地冲向通道另一头,甚至顾不上还嵌在墙里的光头壮汉。至于报复?开什么玩笑,那老和尚一看就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光头壮汉:“……”
老僧没理会逃走的两人,也没去看墙里的光头壮汉,目光落在气息萎靡、强撑着不倒的李凌身上,又扫过他手中的镇岳剑,最后看向铁山和墨鸢,微微颔首:“三位施主,伤势不轻,且随老衲来。”
着,他转身,沿着阶梯向上走去,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李凌、铁山、墨鸢面面相觑。这老和尚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
“是他?”镇岳剑灵的声音在李凌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讶与恍然,“没想到,这老家伙也来了…看来外面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不过,暂时看来,他没有恶意。跟他走,有他在,安全。”
李凌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剑意,对铁山和墨鸢使了个眼色。三人互相搀扶着,跟着那神秘老僧,向上走去。只是,他们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归途,似乎并不太平。这突然出现的老僧,是友是敌?外面的营地,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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