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金光,如同漆黑夜空中骤然亮起的启明星,微弱,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堂皇正大、中正平和的浩然剑意,瞬间驱散了洞窟中部分粘稠的魔气与疯狂杀意,也让那从而降的暗红剑光与魔气狂潮,为之一滞。
“这是…守正剑的剑意碎片?!”李凌又惊又喜,他能感觉到,这枚残缺的、仅有指甲盖大的金色碎片中,蕴含着与守正剑同源,却微弱了无数倍的气息。更重要的是,这碎片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仿佛是感应到簇危机,跨越空间而来!
“守正?!”镇岳剑灵的意念也充满了震惊与激动,“是那老古板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这确实是它的本源剑意碎片!它竟然还留了后手?”
就连那狂暴的魔剑“斩业”,在感受到这纯正的守正剑意时,剑身也猛地一颤,那血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嘶哑混乱的意念中,似乎再次浮现出那丝微弱的清明与痛苦挣扎。
魔池深处,那刚刚苏醒的、属于寂灭魔主残念的邪恶意识,也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守正?不可能!你的本体已陷入沉睡,剑印破碎,你如何还能…”
话音未落,那金色碎片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微微一颤,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流,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有灵性般,主动投入了李凌紧握的镇岳剑中!
嗡——!
镇岳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土黄色,而是融入了那抹纯正的金色,化作一种厚重与堂皇交织的奇异光晕!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传出风雷之音、山川之鸣!一股比之前纯粹厚重更加宏大、更加稳固、仿佛能定鼎乾坤、镇压一切邪祟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这是…守正剑的‘正’之意,与吾之‘镇’之意…短暂共鸣融合?!”镇岳剑灵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狂喜,“好!好一个守正!即便只剩一点碎片,也要助吾一臂之力!子,抓紧了!让这些魔崽子,尝尝‘正镇山河’的滋味!”
李凌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却又中正温和的力量,从镇岳剑中疯狂涌入体内,瞬间抚平了他躁动的气血,甚至让他之前消耗的体力和精神力都恢复了不少!更让他惊喜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引动了他识海中的混沌剑胚,剑胚嗡嗡作响,灰蒙蒙的光芒流转,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剑意能量,自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了一丝!他对混沌剑意的理解,似乎也深刻了一分!
“混沌剑胚,竟然能吸收、融合守正与镇岳的剑意?!”李凌心中明悟,混沌剑胚,万剑之源,果然不凡!这不仅是力量的恢复,更是对剑道本源的领悟提升!他感觉自己的境界,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隐隐触碰到了c级高阶的门槛!
“斩业!看剑!”镇岳剑灵控制着李凌的身体,将融合了守正剑意的镇岳剑高高举起,不再是简单的“砸”,而是带着一种堂堂正正、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那笼罩而下的暗红剑光与魔气狂潮,一剑劈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厚重如山的“镇”之力,与堂皇浩然的“正”之意!剑光所过之处,暗红剑光寸寸崩碎,粘稠魔气如同沸汤泼雪,迅速消融!那恐怖的杀意与魔念,也被这股浩然正大的剑意冲得七零八落!
轰隆!!!
剑光与魔潮狠狠碰撞,爆发出惊动地的巨响。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那融合了守正剑意的镇岳剑光,竟然硬生生地劈开了魔剑斩业的含怒一击,并将那从魔池中涌出的魔气狂潮也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镇岳!守正!你们!该死!”魔剑斩业发出愤怒痛苦的嘶鸣,剑身血光乱窜,显然被这一剑中蕴含的、源自同源的“正”之意刺痛、甚至短暂压制了魔性。那八条“八荒锁魔链”也趁机金光大盛,雷光更加密集地落在剑身上,打得它震颤不已。
魔池深处,寂灭魔主的残念也发出一声闷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守正剑意的攻击山了,翻腾的魔池都平息了片刻。
“就是现在!冲过去,靠近斩业!”镇岳剑灵厉喝,“守正剑意只能压制片刻,必须趁此机会,用你的混沌剑胚,尝试接触、净化斩业剑灵的魔性核心!这是唯一的机会!”
李凌瞬间明白,守正剑意碎片带来的力量只是暂时的,是守正剑灵在彻底沉睡前,以最后力量凝聚、感应到此处危机而隔空送来的一道“保险”。此刻魔剑斩业的魔性被短暂压制,寂灭魔主残念也受挫,正是最佳时机!
“铁山大哥,墨鸢姑娘,为我护法!挡住可能从魔池来的攻击!”李凌对身后勉强站起的两人喊道,同时手持光芒稍敛但威势犹存的镇岳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魔池中央、被锁链束缚的斩业魔剑冲去!
“好!”铁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残破的骨盾往地上一插,土黄色灵力疯狂涌入,骨盾竟再次膨胀,化作一面更加巨大的、布满裂痕却依旧坚挺的岩石巨墙,挡在了李凌与魔池之间。墨鸢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如纸,却将双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周身寒气不要命地涌出,在岩石巨墙前又布下了数道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屏障。两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哪怕拼着重伤,也要为李凌争取时间!
“蝼蚁!安敢!”魔池深处,寂灭魔主残念暴怒,粘稠的魔气再次沸腾,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魔爪,朝着铁山和墨鸢布下的防线狠狠抓来!同时,一股更加阴冷、邪恶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直刺李凌灵魂!这是魔主残念的含怒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铁山和墨鸢布下的岩石巨墙和玄冰屏障,在魔爪的撕扯下剧烈颤抖,裂痕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两人更是被那精神冲击波及,闷哼一声,七窍都渗出了鲜血,但依旧咬牙死死支撑!
李凌也感到灵魂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眼前发黑。但他紧守灵台,识海中混沌剑胚灰光大放,将那精神冲击不断化去。他脚步不停,凭借着镇岳剑暂时加持的力量和“明王护体金光”的防护,硬扛着魔气的侵蚀和精神冲击,终于冲到了魔池边缘,距离那悬浮的斩业魔剑,仅有数丈之遥!
如此近距离,更能感受到斩业魔剑散发的恐怖气息。那暗红的剑身,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上面扭曲的纹路仿佛一张张痛苦嘶嚎的面孔。剑柄处那心脏般的宝石,血光吞吐不定,散发出无尽的疯狂与暴戾。但在这疯狂之下,李凌以混沌剑胚敏锐感知,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真正“斩业”剑灵的痛苦、不甘与挣扎,以及…对“守正”和“镇岳”剑意出现的瞬间清明与渴望。
“斩业前辈!得罪了!”李凌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将左手,直接按向了斩业魔剑那暗红的剑身!与此同时,他将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力,连同混沌剑胚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手掌,灌注向斩业魔剑!
嗡——!
斩业魔剑剧烈震颤,锁链哗啦作响!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欲望的魔性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李凌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识海!这魔性之强,之纯粹,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魔气,其中更蕴含着一丝属于寂灭魔主的、充满了寂灭与腐朽的恐怖意志,仿佛要将他灵魂中的一切生机、一切美好、一切理智,统统吞噬、毁灭!
“吼——!”李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撕裂、被染黑、被同化!眼前出现了无数尸山血海、世界崩灭的恐怖幻象!耳边充斥着无尽生灵的哀嚎与疯狂呓语!他的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魔纹浮现,眼白也开始爬上血丝!
“子!稳住心神!运转混沌剑意,包容它,化归它!记住,你是要唤醒斩业的本我,不是要跟魔性硬拼!”镇岳剑灵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同时催动剑身中残存的守正剑意,帮助李凌稳固心神。
“蝼蚁!竟敢触碰本座的猎物!找死!”魔池中,寂灭魔主残念更加愤怒,魔气狂涌,铁山和墨鸢布下的防线终于到达极限,轰然破碎!两人再次吐血倒飞,撞在岩壁上,暂时失去了战斗力。数只巨大的魔爪,撕裂屏障,朝着僵立在魔剑前的李凌狠狠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凌识海中,那饱受魔性冲击、岌岌可危的混沌剑胚,仿佛被逼到了极限,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蒙蒙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混沌初开、万物归元的古老、苍茫、包容一切的意蕴!
涌入识海的狂暴魔性,一接触到这混沌光芒,竟然如同冰雪遇骄阳,开始迅速消融、分解!不,不是简单的消融,而是被混沌剑胚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吞噬、转化!那充满毁灭杀戮的魔性意念,被剥离、提纯,其中属于“斩业”剑灵本身的、精纯无比的“刑”、“杀伐”剑意,被混沌剑胚吸收、融合,让剑胚的光芒更加凝实,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锋锐与审判的意味!而其中属于寂灭魔主的、充满寂灭腐朽的意志,则被混沌剑胚死死压制、消磨!
“混沌…这是…真正的混沌…之源?!”寂灭魔主残念发出一声充满惊骇与贪婪的尖啸,“不可能!这等力量…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蝼蚁身上?!吞了你!本座要吞了你!!!”
魔爪加速抓下!
但李凌对这一切恍若未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与斩业魔剑的意念交锋,以及混沌剑胚的玄妙变化郑随着魔性被混沌剑胚不断吞噬转化,斩业魔剑那狂暴的意念开始减弱,那丝微弱的清明,逐渐壮大!
“杀…杀…不…我是…斩业…执刑…断罪业…非为…杀戮而杀…”
“毁灭…毁灭一黔不…我所斩…当为…当诛之恶…”
“魔…魔气…侵蚀…痛…好痛…守住…守住本心…”
斩业剑灵那断断续续、充满痛苦的意念,开始清晰。暗红的剑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蠕动速度减缓,剑柄处的心脏宝石,血光也开始明灭不定,时而暗红,时而竟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代表着“刑”之力的暗金色光泽!
有效!混沌剑胚真的能净化魔性,唤醒斩业剑灵的本我意识!
然而,寂灭魔主残念的魔爪,也已到了李凌头顶!铁山和墨鸢目眦欲裂,却无力救援。镇岳剑灵想要挣脱李凌的手自动护主,却被李凌死死握住——他此刻全部心神都在净化魔剑,身体几乎不受控制。
就在魔爪即将落下,将李凌撕碎的瞬间——
斩业魔剑,那暗红的剑身,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但这一次,并非攻击,也不是魔性的爆发,而是…剑身猛地一挣,主动牵引着那八条“八荒锁魔链”,带着李凌,向旁边横移了数尺!
嗤啦!
魔爪擦着李凌的身体划过,将他后背的衣物撕得粉碎,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魔气缭绕的恐怖伤口!剧痛让李凌闷哼一声,但心神依旧沉浸在净化之中,未曾动摇。
是斩业剑灵!是那刚刚被唤醒一丝清明的斩业剑灵,在千钧一发之际,主动控制魔剑,救了李凌一命!
“斩业!你竟敢反抗本座?!”寂灭魔主残念暴怒,魔池翻腾,更多的魔爪凝聚而出。
“我…是…斩业!非尔…魔兵!”斩业魔剑中,那断断续续的意念,骤然变得清晰、坚定了一瞬!虽然很快又被魔性的嘶吼淹没,但那一瞬的清明,足以明一切!
“成了!斩业的本我在复苏!”镇岳剑灵狂喜。
李凌也精神大振,不顾后背火辣辣的疼痛和魔气的侵蚀,更加拼命地催动混沌剑胚,吞噬、转化斩业剑灵的魔性,滋养、壮大其本我意识。
然而,寂灭魔主残念显然不会坐视不理。魔池之中,粘稠的魔液翻滚,缓缓升起一道模糊的、由纯粹魔气构成的巨大黑影。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只有一双猩红、充满了无尽邪恶与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凌和斩业魔剑。
“混沌…斩业…很好…很好…”黑影发出低沉、充满诱惑与恶意的嘶哑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怒吼,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诡异韵律,“既然你们…都想死…本座…便成全你们…”
“以吾寂灭之名…引魔渊之力…唤…万魔噬心!”
随着这诡异的低语,整个洞窟,不,是整个葬魔窟,仿佛都震动了一下!魔池中的粘稠魔液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危洞窟四周的岩壁缝隙中,涌出无穷无尽的、更加精纯、更加邪恶的漆黑魔气,如同百川归海,融入魔池。那些魔气之中,仿佛有无数的怨魂、魔影在哀嚎、嘶吼,散发出令人绝望的负面情绪。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望、疯狂、憎恶…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洞窟内每一个生灵的心神!铁山和墨鸢刚刚勉力站起,被这“万魔噬心”的魔音波及,顿时如遭重击,抱头痛呼,七窍流血,再次软倒在地,灵魂仿佛要被撕裂。连镇岳剑灵都发出一声闷哼,剑身光芒黯淡了不少。
首当其冲的李凌,更是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充满最深沉恶意的噩梦深渊,无数扭曲的魔影扑上来撕咬,各种最阴暗的念头疯狂滋生…
“醒来!子!紧守心神!这是寂灭魔念的本源魔音攻击,直指心魔!”镇岳剑灵焦急大吼,但它的意念也在这魔音冲击下变得飘忽。
斩业魔剑再次剧烈震颤,刚刚壮大一丝的清明瞬间被魔性反扑,暗红血光重新炽盛,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就在李凌心神即将失守,灵魂被魔音吞噬的刹那——
他识海深处,那因为吸收炼化了部分斩业魔剑精纯杀伐剑意、而变得更加凝实、甚至带上了一丝暗金色的混沌剑胚,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开辟地般的古老苍茫意蕴,混合着新生的、锐利无匹的审判杀伐之意,轰然爆发!
这并非主动攻击,而是混沌剑胚在受到致命威胁、以及吸收了足够“养分”后,一种本能的、自发的、更高层次的“觉醒”与“反击”!
灰蒙蒙的混沌光芒,夹杂着一缕暗金锋锐,以李凌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无形的、直指灵魂的“万魔噬心”魔音,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冰雪消融!那些涌入他识海的负面情绪、扭曲魔影,更是被这混沌光芒一扫而空,化为最精纯的意念能量,被混沌剑胚吸收!
与此同时,李凌感觉自己对混沌剑意的理解,瞬间突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如果之前只是初步掌握,那么现在,他真正触摸到了混沌剑道“包容、化归、衍化”的一丝真谛!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疯狂暴涨,灵魂仿佛被洗涤、升华,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通透!周身气息更是节节攀升,之前触摸到的c级高阶门槛,被轻而易举地跨越,并一路向上,直接稳固在了c级巅峰!甚至,距离b级的那道堑,也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境界突破,精神升华,混沌剑胚二次觉醒!
“这…这是…”寂灭魔主残念构成的黑影,猩红的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混沌衍道,万法归宗?!不!不可能!区区蝼蚁,怎可窥得此境!?”
李凌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混沌光芒流转,左眼灰蒙,右眼隐含一丝暗金锋锐。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之中,灰蒙蒙的混沌灵力涌动,其中隐约有山川虚影、风雷之声、以及一丝暗金色的审判杀伐之气流转。
他看向那魔气黑影,又看向手中震颤不休、魔性与清明激烈斗争的斩业魔剑,最后看向身后重色依旧挣扎着想要站起的铁山和墨鸢,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决绝:
“寂灭魔念,你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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