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国公脸色更冷了下来，“你就非要让流着你段家血脉的人继承爵位？老夫告诉你，不可能！老夫已经打定主意，立瑾哥儿为世孙！”
段氏气得抓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地上摔，瓷器碎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偏院里格外刺耳：“我不同意！我死也不同意！你要是敢上折子，我就去宫里找太后评理！我就去皇上面前闹！”
言国公看着发妻歇斯底里的模样，脸上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光了。
他原以为军医的药让她好了些，没想到一提起玉瑾，还是这般疯癫。
“行了！就这么定了！你喝了药再睡一会！”他抬步要走。
“我不管！”段氏尖叫着，伸手去抓言国公的衣袖，“你不能这么对涵儿！不能这么对鸿哥儿！你要是敢请封言玉瑾为世孙，我就死给你看！”
言国公用力拨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看着她满眼疯狂的样子，心里只剩疲惫：“你好好歇着吧，药按时吃。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就别再瞎闹了。”
罢，他不再看段氏，转身快步走出了偏房，连地上的狼藉都没再管。
门帘落下的瞬间，躲在门外回廊柱子后的段茉茉才缓缓探出身。
她只是不能出荣安堂，在荣安堂里还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她方才跟着言国公过来，本想听听两人要什么，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个让她五雷轰顶的消息——请封言玉瑾为世孙？
那她的玉鸿呢？她这些年忍气吞声，讨好段氏，伺候好言墨涵，不就是为了让儿子将来能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吗？
自己伪造的休妻书被国公爷撕碎，如今儿子的爵位也没了希望。
还有，自己这副残躯，日日被那媚毒折磨得生不如死……
所有的希望，都被彻底碾碎了。
段茉茉扶着柱子，只觉得手脚冰凉，眼前阵阵发黑。
“凭什么……凭什么是言玉瑾？”她喃喃自语，眼底渐渐爬上疯狂的红血丝，“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也别想好过！整个国公府，都别想好过！”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悄悄退开，拨下头上的发簪递给杏儿，低声吩咐了她几句。
杏儿脸色发白，“姐？！”
“去！快去！”段茉茉不管不关把她推出了门。
黄昏时分，杏儿提着一个食盒回到国公府，里面藏着一包白色粉末。
她惊慌地把东西交到段茉茉手里，“……姐，你……你真的要这么做？”
段茉茉给了她一个狠厉的眼神，“怕什么！做完这件事，你就自己逃命去吧！”
她着，把粉末倒出了一点在了另一张纸上，剩下的大部分依然包好，递给了她，“做完这件事来找我拿卖身契！”
“是……”杏儿哆哆嗦嗦应下。
段茉茉自己去了荣安堂的厨房，看了一眼灶上正炖着的冰糖雪梨汤——这是厨房特意给国公夫人炖的。
她眼神一狠，飞快地将手里的粉末倒了进去，搅拌均匀后，又悄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杏儿也回来了，朝她害怕地点零头。
“都办妥了？”段茉茉这才松一口气，去房里拿了她的身契交给她，“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是。”杏儿哭道，“姐，你……你自己保重……”
杏儿走了。
段茉茉坐在自己房里，等着听府里传来混乱的声响。
可左等右等，只听到一个婆子慌张张跑进来，尖叫道：“表姐！不好了！三少爷……三少爷出事了！”
段茉茉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什么？！”
她跟着丫鬟跑到前厅，只见言玉鸿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角挂着白沫，已经没了呼吸。
旁边的丫鬟哭着：“三少爷刚才路过厨房，看到炖好的雪梨汤，非要喝一口，奴婢拦不住……谁知道喝了没一会儿就……”
“不……不可能……”段茉茉踉跄着平儿子身边，颤抖着去摸他的脸，一片冰凉。
她亲手下的毒，本该毒死老夫人，毒死言国公，毒死言玉瑾，怎么会毒死自己的儿子？！
“是我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她抱着言玉鸿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眼前不断闪过儿子可爱的笑脸，心里的悔恨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时，府里的人已经发现了雪梨汤有问题，正四处追查下毒的人。
“杏儿呢？杏儿人呢？！”黄嬷嬷来逼问她，“是不是她出去买的毒药？”
段茉茉哈哈大笑起来，“你们……你们……你们今晚一个都逃不掉！哈哈哈——”
黄嬷嬷吓得不轻，赶紧去禀报了言国公。
言国公听闻庶孙死了，也吓一跳，立刻派人搜查杏儿的下落。
终于在城门口不远的地方追上了杏儿。
杏儿被带到言国公面前，哭着交代了全部经过：“表姐让奴婢去买砒霜，奴婢很害怕，去药房里谎称是药耗子的，才买到了一点。随后表姐自己留了一点下来，剩下的让奴婢投进大厨房正在熬的晚膳用的鸡汤里。奴婢……害怕极了，奴婢……没有投毒，砒霜都都……都埋在花园里了……奴婢是为了拿回自己的卖身契才对表姐谎的……”
段茉茉听了，疯狂朝她的方向抓狂嘶吼，“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这个贱人！可怜我的儿啊……啊啊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段氏在黄嬷嬷的搀扶下过来给她求情，“国公爷，茉茉她还……”
言国公直接把手里的杯盏朝她砸过去，“儿子都五岁了她还？你知不知道她今是往你喝的雪梨汤里下毒？还有你这疯病，也是先前她在你的茶里下了醉心散，还让你大量服用甘草！她要毒死的人是你啊！”
段氏听了，都塌了，不敢置信地看向段茉茉，“茉茉？不可能的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朝姑母下毒呢？”
段茉茉哭了会儿又哈哈大笑，“是我，是我又怎么样？！谁让你那样对我？你明明你会帮我坐上世子夫人之位的！你明明会让我的鸿哥儿成为嫡子封为世孙的！你为什么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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