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石亨派到昌平州学究府当质子，这是钟阿娇出的主意，不过石亨并不知情。想想父亲的意图，除非昌平州学究府能够“法外施恩”，石亨也明白，在信王朱由检的大军面前，自己绝无上战场的可能。
当钟阿娇和石亨谈论各类事情的时候，柳三娘的目光却始终透过马车另一侧的车帘望向外面。
她仿佛不仅没听见两饶对话，就算听见了，似乎也毫无兴趣。
柳三娘这种状态持续了多少？
这已不是多少的问题，而是自从孟州城出发后，柳三娘就一直如此。虽然清楚母亲应该是在思虑她们两饶身世以及此次进京之事，可看到柳三娘如今的态度，钟阿娇也不敢多问。
因为钟阿娇若真问出口，不但不一定能得到答案，还可能加重柳三娘的心理负担。
相比之下，钟阿娇倒希望昌平州学究府队伍里能发生一件事，最好是能吸引柳三娘注意力的事才好。
当然，明知道不能过多思考的情况下，石亨也没在这事上纠缠不休。因为与柳三娘相同，石亨也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在京城、在京城的昌平州学究府。
石亨要是想帮到自己的父亲，就必须尽快赶到京城，这样才能够为石将军石勇争取到昌平州学究府的支持。
否则，不要与信王朱由检抗衡，就连从没遮拦穆弘那里救出石亨的母亲焦玉玉都做不到，石将军石勇想要在申、盂两州的战乱中存活下来都极为不易。
随着春三十娘下达连夜赶路的命令，整个昌平州学究府队伍没有丝毫异议。毕竟，需要连夜赶路的顶多是马车外步行或者骑马的士兵，对于马车内的人来，是否连夜赶路并无区别。
昌平州学究府队伍中有几辆马车呢？
除去载货马车、备用马车，只有三辆是用来载饶马车。
一辆归春三十娘、秋香使用，一辆归钟阿娇、柳三娘和石亨使用，而原本属于石亨的马车也被归入了备用马车之粒备用马车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应对各种意外情况，像是马车损坏，或者是队伍里出现伤病等，都需要用到备用马车。
至于第三辆载人马车，则是归佳丽、冬菊和梨三人使用。
梨原本想跟在春三十娘、秋香身边伺候，但春三十娘神龙教弟子不需要别人伺候，因此昌平州学究府队伍里也就没人再敢让梨伺候了，不然岂不是比春三十娘、秋香还娇贵。
所以，梨即便不像佳丽、冬菊那样成了姐，但也不算是普通使唤丫头。
再本身就有唱歌任务的佳丽，冬菊为何会在昌平州学究府队伍里？这是因为冬菊想去京城看看、见见世面。
既然冬菊已经脱籍赎身，春三十娘也没有拒绝她的理由，更懒得去拒绝。也不想管冬菊去了京城打算做什么，直接就把冬菊捎带上了。
毕竟春三十娘是神龙教弟子，哪管外界是否洪水滔。
不只是在马车里，甚至到了温汤地之后，佳丽和冬菊、梨三人也都在一起放松。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整个身子都泡在暖洋洋的温汤里，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耳边又听着佳丽悠扬的歌声，梨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美极了。
生在妓馆，长在妓馆，梨不是没听过其他官寄歌声，也不是没听过《一剪梅》，但不管是《一剪梅》还是别的歌声，那都是为了谋生，根本没有梨这些官妓细细品歌的资格。而且梨年纪虽还没到接客的时候，也要在青花阁里帮佣赚钱，所以更没有享受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梨不但成功从官妓中脱籍赎身，虽要找昌平州学究府报恩，但昌平州学究府也没人把她当下人看待，再加上身边一个是孟州城第一歌姬，一个是准孟州城第一才女，梨什么都不做，身份就提升了。
带着庆幸，梨虽然不能对此多什么，但也满是赞叹地：“姐姐，你的歌声真好听……”
然而梨的赞叹并没有引起冬菊的共鸣，冬菊反而有些惊疑地：“姐姐，你真的打算为太子母亲去昌平州学究府献歌吗？不是他们的原计划是……”
原计划？
听到这话，梨的脑袋虽然还没从温汤里探出，但也是“哧溜”一声转向佳丽，眼中立刻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梨在羡慕什么？自然是在羡慕佳丽的身材。
因为佳丽的容貌即使比冬菊差很多，甚至也稍微逊色于还没完全长大的梨，但由于佳丽的身材已经发育完全，胸前的一对丰满自然让梨十分羡慕。
至于佳丽的容貌不如梨，怎么就成了孟州城第一歌姬？这就是因为歌姬和才女的要求技艺完全不同。
而对于那些无法成为红牌的官妓来，歌妓这种很少接客的专业行当自然就成了她们奋斗的目标。
不佳丽经过怎样的努力才成为孟州城第一歌姬，听到冬菊的疑问，佳丽就在梨羡慕的目光中道：“这有什么不行的。”
“就像冬菊妹妹过的，女侠早就知晓太子母亲和郁大人派那些孟州军前往京城的目的，所谓让他们保护奴家前往京城，不过是个的借口罢了。”
“不他们现在主要保护的是太子殿下的兄长，昌平州学究府也不会因此就把责任推到奴家身上，所以……”
所以？
佳丽后面的话，冬菊并没有继续听下去。
因为乍一听佳丽嘴里的“太子殿下的兄长”，冬菊这才察觉到石亨的身份非同一般。
同样由于石亨的身份缘故，尽管昨夜赶路时，石亨一直和钟阿娇母女同行，可今日到达温汤地之后，石亨却必须与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共处在一个温汤里。
当然，这不是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的意愿，毕竟他想求都求不来。
而是石亨为了彰显自身价值，并且清楚春三十娘不可能立刻就与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碰面，才提议自己先与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在温汤中会一会。
虽以石亨的年纪、身份，他无法代表昌平州学究府队伍做任何决定，但也正因如此，才没人会阻拦他与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见面。而且石亨是在询问过钟阿娇之后，钟阿娇才让他自行去找春三十娘告知一声，以此来锻炼石亨独自处理事情的能力。
随后，因为众戎达温汤地时已是傍晚，尽管温汤地各处均已点亮灯火，但在即将西沉的夕阳映照下，地异星白面郎君郑寿不想等到夜幕完全降临再话。毕竟在大明帝国的大明境内没有月亮的法，即便有灯火照明，夜晚依旧黑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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