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那道悬浮的发送按钮还有两厘米，我忽然把手收了回来。
“等等。”我。
萧临渊没动，但呼吸轻了一拍。
“这密钥太顺了。”我看向阿尔法，“像是他们就等着我们点下去。调出协议框架的底层规则，重点查‘终止条件’。”
阿尔法眼中的红光一闪，半空中立刻展开层层叠叠的数据流，像是一张不断编织又拆解的网。贝塔跳上操作台，爪子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喵！发现了！”它叫得有点兴奋，“协议第7.3条写着：‘若实验体自主声明身份，观测程序自动冻结，进入合规审查期。’”
我眼睛亮了：“意思是我们只要自己是实验体，他们就不能直接动手？”
“理论上成立。”阿尔法声音平稳，“但声明后，地球将被归类为受控文明，失去独立地位。”
我笑了：“谁我们要一直当实验体？先活下来，再改规矩。”
萧临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抬手：“准奏。但——只认三。”
“三够了。”我，“三后我们不仅能翻身，还能反问一句：谁才是真正的考官？”
贝塔已经打开通讯器界面，尾巴高高翘起：“本喵这就编个最四身份申报书。”
我口述：“我们，地球文明，自愿申报为‘多元宇宙协议’之第号实验体。”
萧临渊皱眉：“哪来的编号？”
“现编的。”我眨眨眼，“他们又不会联网查档案。”
贝塔一边输入一边嘀咕：“编号还得像那么回事……加点校验位，再套个加密壳……完美。”
我在声明末尾加了一句：“根据协议附录γ，实验体有权在首次接触时提出身份复核申请。”
阿尔法立刻分析：“敌方系统将同时执挟确认实验体身份’与‘受理复核请求’两项指令。前者要求维持现状，后者触发重新评估。逻辑冲突，形成死循环。”
“发。”我。
蓝光从终端射出，直冲云霄。倒计时停在12秒，没再往下走。
殿外的穹静止了。
三百七十二艘战舰原本排列成环形包围圈，此刻缓缓开始旋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后又误触了快退。舰体间的能量连接线忽明忽暗，像是卡住的齿轮在反复咬合。
“他们在打结。”贝塔趴在窗边，看得乐不可支，“主脑正在疯狂自检，问题是——它自己就是bug。”
阿尔法扫描着高空数据：“攻击程序已冻结，撤离指令无法生成。敌方处于战术僵直状态。”
我松了口气，肩膀一软，差点坐地上。萧临渊伸手扶了一下，我没躲，她也没收手。
“就这么……赢了？”她问。
“没流一滴血。”我，“靠的是比他们多想一步。”
她看着窗外停滞的舰队，声音低了些：“三后呢？他们醒过来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站直身子，“什么叫人类智慧。”
话刚完，贝塔突然耳朵一抖：“等等！信号变了！”
所有人一愣。
它爪子猛拍控制台，空中画面切换——原本稳定的协议响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极简代码，只有四个字符：
**AcK?**
“这是……确认请求？”我念出来。
阿尔法迅速解析：“对方主脑在尝试重启基础通信协议。这是一种最低层级的手动握手，通常用于系统崩溃后的恢复。”
“也就是。”我慢慢咧嘴，“他们被我们绕晕了，现在想重新开机？”
“准确。”阿尔法，“当前权限等级极低，若此时发送误导性应答，可植入临时指令优先级。”
我转头看萧临渊：“要不要趁机塞点礼物？”
她眼神冷了下来：“比如？”
“比如告诉他们，地球已被列为‘高危实验区’，所有外部干预需经本地管理方批准。”
“你打算署名？”她挑眉。
“当然。”我笑着敲下键盘，“落款写——大衍王朝，女帝萧临渊。”
贝塔嗷了一声：“太狠了！这是要让他们以后每次想动我们都得先递折子！”
萧临渊沉默两秒，忽然开口：“加一句。”
“您。”
“‘未经许可擅自接入者，视为非法入侵，后果自负。’”
我忍不住笑出声：“陛下，您这已经不是防守了，是反向立规矩啊。”
“本就是他们的规矩。”她淡淡道，“既如此，便用他们的规则，定我们的界。”
贝塔飞快录入，按下发送。
蓝光再次升空，比刚才更短促，像一道闪电扎进云层。
片刻后，阿尔法报告：“目标舰队停止旋转，整体进入待机模式。新协议已被记录，标记为‘高风险区域’，访问权限锁定。”
“成了。”我长出一口气，“我们现在是‘危险分子’了。”
萧临渊侧头看我：“你不怕他们缓过劲来报复？”
“怕。”我，“但现在他们连怎么重启都没搞明白，哪有力气报复？等他们理清逻辑，我们早就把防御网升到LV3了。”
她点点头，没话，只是手掌轻轻翻了一下，把我握得更紧了些。
贝塔蹲在控制台上，晃着尾巴：“接下来干嘛？等他们打电话求解释吗？”
“不。”我，“我们得主动一点。”
“还要搞事？”它瞪圆眼睛。
“不是搞事。”我打开复制空间界面，“是建交。”
“哈？”
“既然现在咱们是‘实验体’，那就得像个实验体的样子。”我从空间里取出一台刚签到获得的量子通讯中继器，“给他们寄点数据包，比如……地球文明发展报告第一卷：《从钻木取火到跨维度反杀》。”
萧临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标题能再嚣张点吗？”
“低调点。”我改成《关于低纬度文明自主意识觉醒的初步观察》，“这回够学术了吧？”
“还不够。”她，“加上副标题：‘致多元宇宙协议监管委员会的一封信’。”
贝塔嗷嗷叫着帮忙排版，顺便偷偷加了个电子签名——一只猫爪印。
我把数据包打包好，准备发送。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发送键时，阿尔法突然提醒：“检测到微弱回应信号，来源为舰队核心舰。”
我停下动作：“内容？”
“一句话。”阿尔法投影出文字：
**“你们……是不是作弊了？”**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贝塔第一个笑疯了：“哈哈哈哈！他们居然问我们有没有作弊！”
我也绷不住了：“这就像考试抄答案的人反过来举报考生作弊。”
萧临渊看着那行字，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回复。”
“回啥？”我问。
“如实回答。”她。
我敲下三个字：
**“是的。”**
发送。
三秒后，对方信号彻底中断。所有战舰的灯光一齐熄灭，像是集体关机。
阿尔法持续监测：“无充能迹象，无移动趋势。判定：系统进入深度休眠。”
“睡过去了？”贝塔趴在地上打滚，“笑死的吧！”
我靠在控制台边，腿有点发软。这场仗打得不像战争，倒像一场大型智力闯关游戏。敌人强大、规则严密、步步杀机，但我们找到了唯一的漏洞——他们的逻辑太干净，容不下“耍赖”。
而我们，恰恰最会耍赖。
萧临渊走到窗前，望着那一片静止的星空。
“你。”她忽然问，“他们醒来后，会不会恨我们？”
“会。”我，“但他们会记住今的事。不是因为我们强，而是因为我们不一样。”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轻，却很稳。
“那你准备怎么收场？”
“不收。”我站直身子，“这才刚开始。”
贝塔蹭到我脚边：“主人，下一个副本开吗？”
我摸了摸它的头：“等他们开机再。”
阿尔法的声音在角落响起：“建议启动‘文明形象建设’项目。当前我们在宇宙中的标签为：狡猾、不可预测、擅长逻辑攻击。”
“挺好。”我，“总比‘待清除垃圾文件’强。”
萧临渊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反驳。
她转身走向主位，脚步沉稳。经过我身边时，她低声了一句：
“下次别编那么离谱的编号。”
“怎么了？”我装傻，“挺顺口的。”
她没接话，只是嘴角又动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胜利不止属于技术，也不止属于智谋。
它属于我们俩一起按下的那个发送键。
属于在生死关头还敢开玩笑的胆量。
属于明知对方是神明级别的考官，仍敢递上一份涂满乱码的答卷的勇气。
窗外，星辰未动。
三百七十二艘巨舰悬停在轨道上，像一群被谜题困住的孩子。
而地球上，有人已经开始写下一章的答案。
我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像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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