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联军溃败后的第七清晨，格物仙宗后山新开辟的“知涯崖”上，一座占地近百亩的七层楼阁拔地而起。
楼阁通体由白玉和灵木构建，外观古朴大气，檐角飞翘，每层都开有数十扇巨大的琉璃窗。最引人注目的是楼阁顶端悬浮着一颗直径三丈的银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和数据流。
这便是格物仙宗新建的“万象图书馆”及核心数据库。
图书馆前广场上，三百七十一名弟子列队站立，人人脸上带着期待。广场中央，凌皓、文渊、阿土、林雪等人肃立。
“今日，万象图书馆正式开放。”凌皓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山崖，“此馆收录的不仅仅是功法秘籍，更有格物仙宗创立以来编纂的全部教材、实验数据、研究报告、技术文档——一切知识，皆可查阅。”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与传统藏书阁最大的不同是——万象图书馆实行完全的知识共享制度。”
文渊上前一步，朗声道：“根据《万象图书馆管理办法》，本馆藏书分为五个等级：公开级、弟子级、研究级、核心级、绝密级。公开级知识面向所有人开放，任何人皆可免费查阅、学习、传播。弟子级以上需要相应权限。”
“更重要的是——”文渊眼中闪过光芒，“本馆鼓励知识贡献和知识共享。任何人向图书馆贡献新的知识——无论是一篇研究报告、一个实验数据、一种创新想法——经审核有价值后，都可获得贡献值奖励。而所有被收录的知识，除绝密级外，都将对相应权限的弟子开放。”
这话一出，弟子们议论纷纷。
知识共享？这在传统宗门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哪个宗门不是把功法秘籍捂得严严实实，生怕泄露一丝一毫？
“宗主，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有弟子迟疑道，“万一知识被外人学去了……”
凌皓反问：“学去了又如何？”
他环视众人：“知识最大的价值不是被独占，而是被使用、被传播、被发展。一部功法藏在藏经阁里一千年，它还是那部功法。但如果开放给一千个人研究，这一千人可能会发现它的缺陷，提出改进方案，甚至创造出更好的功法。”
“科学之所以能进步，就是因为知识在流动、在碰撞、在迭代。”
凌皓指着图书馆大门上刻着的四个大字：“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那四个字是：“开源共享”。
“从今起，格物仙宗所有基础教材、基础理论、基础实验方法，全部列为‘公开级’，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学习、使用、改进。我们不怕别人学，只怕没人学。”
“因为当所有人都开始用科学思维思考时——”凌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些固步自封、垄断知识的旧势力，就会自然而然地被淘汰。”
弟子们若有所思，不少人眼中亮起明悟的光芒。
就在这时，图书馆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数据库核心被人动了手脚！”
是柳青青的声音！
凌皓脸色一变，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图书馆七楼的核心数据室。
文渊、阿土、林雪等人也迅速跟上。
核心数据室内，柳青青和赵明德脸色苍白地站在一个巨大的光屏前。光屏上原本应该流畅运转的数据流，此刻正疯狂闪烁，无数乱码不断涌现，整个系统正在崩溃！
“怎么回事？”凌皓沉声问。
“有人……有人在数据库里植入了逻辑病毒！”柳青青声音发颤，“病毒正在快速复制，已经感染了百分之三十的数据节点！按照这个速度，一炷香内整个数据库都会崩溃！”
赵明德快速操作着控制台，额头冒汗：“病毒结构极其复杂，至少有七层加密和自毁机制。强行清除会触发数据销毁程序……设计这个病毒的人，是顶尖的阵法大师兼禁制高手！”
文渊倒吸一口凉气：“逻辑病毒？那是什么？”
“一种基于算法逻辑设计的破坏性程序。”凌皓眼神冰冷，“能在数据系统中自我复制、传播、破坏。这不是修真界的手段——至少不是传统修真界的手段。”
他看向文渊：“文先生，东域有谁擅长这种……逻辑层面的攻击？”
文渊皱眉思索，突然脸色一变：“难道是‘机阁’？”
“机阁？”凌皓皱眉。
“东域最神秘的宗门之一，据他们不修法术，专旬机算法’和‘命理推演’。”文渊快速道，“但他们向来与世无争，怎么会……”
“不管是谁。”凌皓走到控制台前，“先解决病毒。柳青青，给我最高权限。”
“是！”
凌皓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无数数据窗口在他面前打开又关闭。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光屏上病毒的结构模型，大脑以恐怖的速度分析、计算、推演。
“病毒核心基于递归算法设计，每层加密都用了不同的数论难题……第一层是费马大定理变种，第二层是哥德巴赫猜想变种，第三层是黎曼猜想变种……”
他一边分析一边自语：“设计者是个数学才，但也是个偏执狂——他以为这些难题无解，所以设计了这种‘理论上不可破解’的病毒。”
“可惜——”凌皓眼中闪过冷光，“他不知道，在我穿越前的世界，这些难题有些已经被证明，有些有了重大突破。”
他调出数学数据库，快速编写破解程序。
“用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的思路，解第一层……”
“用陈景润的‘1+2’定理，破第二层……”
“黎曼猜想虽然未完全证明，但可以用数值逼近法绕过……”
控制台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柳青青和赵明德看得目瞪口呆——那些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数学理论和算法，在凌皓手中却如臂使指。
文渊更是震撼莫名：这个凌皓，到底懂得多少东西？！
三分钟后。
“第一层破解完成。”
“第二层破解完成。”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凌皓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几乎化作残影。
第六分钟时，他突然停手，眉头紧皱。
“第七层……不是数学难题。”他盯着光屏上最后一层加密，“这是……道德困境？”
光屏上浮现出一段文字：
“最后一问：若有两人，一人是你的至亲，一人是能拯救万民的圣人，他们同时遇险，而你只能救一人，你救谁？”
“此问无标准答案，但你的选择将决定病毒的解密方向。选错，则数据尽毁。限时十息。”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有正确答案？！
文渊急道：“救圣人！为下苍生！”
阿土却：“该救至亲！圣人自有命！”
林雪咬着嘴唇：“宗主……”
凌皓却笑了。
“我为什么要按你的规则来？”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行字：
“我两个都救。如果救不了，明我不够强。那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同时救下两人，强到能改变‘只能救一人’的规则。”
“规则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强者——制定规则。”
输入完毕，按下确认键。
光屏上的倒计时突然停止。
然后，整个屏幕爆发出一片白光！
“病毒……破解了？”柳青青不敢置信。
白光渐渐散去，一个全新的界面出现在光屏上。
那是一个身穿星辰道袍的虚影，面容模糊，声音缥缈：
“有趣的回答。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回答的人。”
“凌皓，我关注你很久了。你的‘科学修仙’，很有意思。”
“机阁三百年未开山门，今日为你而开。”
“三日后，机山，我等你。”
虚影完，消散无形。
同时，整个数据库的数据流恢复正常，甚至比之前更加流畅、高效。
“机阁主……”文渊喃喃道，“传中已经闭关三百年的那位……居然亲自发来了邀请？”
凌皓却神色平静：“看来，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这个病毒，既是一次攻击，也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邀请函。”
他转身看向众人：“数据库恢复正常。但这件事提醒我们——知识共享的同时，安全防护必须跟上。”
“柳青青、赵明德，立即组建‘数据安全组’，设计多层次防护系统。我要在三内看到方案。”
“是！”
凌皓又看向图书馆窗外，那里是东域腹地的方向。
“机阁……专研机算法和命理推演吗？”他嘴角微扬，“正好，我想和他们讨论讨论——什么疆算法’，什么疆概率’，什么疆大数据预测’。”
“不过在那之前——”
他目光转冷：
“得先把图书馆里的老鼠揪出来。”
话音刚落，图书馆六楼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想跑？！”林雪剑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六楼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凌皓等人赶到时，只见林雪持剑指着一个被冰封在寒冰中的黑衣人。那黑衣人面如死灰，嘴角溢血，显然已经重伤。
“抓到了。”林雪冷声道，“他在试图窃取数据库的核心算法。”
凌皓走到黑衣人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记忆读取。”
一股精神力强行侵入黑衣饶识海。
片刻后，凌皓收回手，眼中寒光闪烁。
“原来是‘禁知盟’的人。”
“禁知盟？”文渊皱眉，“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一个由各大宗门保守派暗中组成的联盟。”凌皓从黑衣人记忆中提取信息，“他们的宗旨是‘禁止知识扩散，维持道统纯正’。他们认为，知识应该被少数精英垄断，普通修士不配学习高深知识。”
“这次三十三宗门联军败退后，他们意识到正面强攻无效，就改用暗中破坏的手段。这个黑衣人就是他们派来，要在图书馆开放的第一，毁掉我们的数据库，让知识共享计划胎死腹郑”
阿土怒道：“太卑鄙了！”
“更卑鄙的是——”凌皓冷冷道，“他们不止派了这一人。整个东域，禁知盟有至少三百名暗线，专门破坏各种知识传播活动。万卷阁这些年丢失的孤本、被毁的典籍，至少有三成是他们干的。”
文渊脸色大变：“什么？！”
“禁知盟认为，万卷阁贩卖典籍，让知识流通得太广，动摇了宗门垄断的根基。”凌皓看向文渊，“文先生，你们万卷阁这些年遇到的种种‘意外’，恐怕都不是意外。”
文渊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怒意：“难怪……难怪三年前阁之’字区失火，烧毁了十七部上古孤本……原来是他们！”
凌皓转身，看向窗外的万象图书馆：
“看来，知识共享这条路，比我们想象的更艰难。”
“但我们不能退缩。”
他提高声音，让整个图书馆的弟子都能听到：
“今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有人害怕知识传播，害怕人们学会思考，所以他们要用尽一切手段阻止我们。”
“我们要怎么做？”
弟子们齐声怒吼：“打败他们！”
“对，但不只是打败。”凌皓眼神锐利，“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知识，是封禁不住的；真理，是掩盖不聊。”
“从今起，万象图书馆全候开放。所有弟子，都可以自由查阅、学习、研究。”
“同时，我们启动‘知识开源计划’——将格物仙宗的基础教材刻印十万份，免费发放给东域所有散修、凡人国度、中宗门。”
“他们越要封锁，我们越要开放。”
“他们越要垄断，我们越要共享。”
凌皓一字一顿：
“让知识的洪流，冲垮一切愚昧的堤坝。”
“让真理的光芒，照亮所有黑暗的角落。”
弟子们热血沸腾。
文渊深深一揖：“凌宗主大义！文某愿以万卷阁百年声誉担保，全力支持‘知识开源计划’！我这就传讯阁中，调集所有刻印资源，一个月内刻印百万份教材，免费发放全东域！”
“好！”凌皓点头，“另外，这个黑衣人——”
他看向冰封中的禁知盟暗线：
“废去修为，但留他一命。让他回去告诉禁知媚那些老顽固——”
凌皓眼中闪过冷光：
“三日后，我将拜访机阁。如果他们想阻止，尽管来。”
“我等着。”
当下午，万象图书馆正式开放。
弟子们涌入馆中，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各种典籍。有人沉浸在数学的海洋，有人痴迷于物理的规律，有人探索化学的奥秘，有人研究生物的神奇……
而图书馆中央的大光屏上，实时显示着知识贡献榜：
“柳青青：提交《灵气流动的数学模型与优化算法》，评定为研究级知识，奖励贡献值500点。”
“赵明德：提交《多维数据分析在修炼中的应用》，评定为研究级知识，奖励贡献值480点。”
“欧阳海：提交《高频刀法的力学分析与十七处优化建议》，评定为弟子级知识，奖励贡献值300点。”
“陈刀：提交《隐性火灵根激活实验的二十七组数据》，评定为弟子级知识，奖励贡献值280点。”
每一个新的贡献出现，都会引发一阵欢呼。
知识共享的风气，如春风般在格物仙宗内迅速蔓延。
而此刻，凌皓正在图书馆顶层的“总控室”内，看着光屏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文渊站在他身边，轻声道：“凌宗主，你真的要去机阁？那里太过神秘，三百年来无人知晓其深浅……”
“必须去。”凌皓平静道，“机阁掌握着东域最深奥的算法和推演之术。如果能将他们的知识与科学结合，我们就能建立更强大的预测模型、更精密的计算系统。”
他顿了顿：“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机阁主找我，不只是想讨论学术。他可能在推演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凌皓摇头：“不知道。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万象图书馆镀上一层金辉。
馆内，弟子们埋头苦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知识的种子已经播下。
共享的春风已经吹起。
而远方，机山上，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倒映着星辰流转。
“凌皓……科学……有意思。”
他面前的水晶球中，浮现出格物仙宗万象图书馆的景象。
老者嘴角微扬：
“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改变棋局的人。”
他抬手，在水晶球上轻轻一点。
球中的景象迅速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
凌皓站在机山前，身后是三百七十一名弟子。
而前方，是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敌人。
“劫数将至。”老者轻声自语，“但劫汁…亦有生机。”
水晶球的光芒，渐渐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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