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峰山门外，战云密布。
三百六十名星象宗弟子组成的“陨星灭世大阵”悬于半空，那颗百丈星光陨星已经凝聚成形，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三位化神期太上长老分居、地、人三才方位，手中星辰核光芒吞吐，与大阵共鸣。
护山大阵内，阿土、云清璇带领科学仙宗弟子严阵以待。各色防御法器光芒连成一片，阵纹在地面流转，但面对化神期修士主导的宗门大阵，所有人都明白——硬抗，撑不过半柱香。
“凌皓儿，还不滚出来受死！”星象宗大长老白须飞扬，声音如滚雷，“莫要以为缩在龟壳里就能苟活！这陨星一击，足以将你这破峰夷为平地！”
就在此时，青阳峰主殿大门轰然洞开。
凌皓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南宫文渊、赵无痕、苏晴，以及……悬浮在半空的那枚银色球体“归墟”。
他没有看上的大阵，也没有理会那三位化神长老，而是低头翻看着手中一本厚厚的典籍——那封面赫然写着《修真界宗门治理与道誓言效力关系研究（第三修订版）》。
“星象宗。”凌皓终于抬头，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根据《修真界宗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未经联盟批准，任何宗门不得对其他宗门驻地发动大规模攻击。你们此举，已触犯联盟铁律。”
白须大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联盟铁律？凌皓，你是修炼修傻了？这修真界何时真正讲过律法？拳头大就是道理！今日我星象宗三位化神在此，就是道理！”
“是吗？”凌皓合上典籍，目光扫过那三百六十名弟子，“那我问你——你们布此杀阵，可曾向联盟报备？可曾获得攻击许可？可曾考虑过大战余波可能伤及周边无辜散修、毁坏灵脉节点？”
他每问一句，手中的典籍就自动翻开一页，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条文虚影。
“《修真界战争行为规范》第五条：化神期及以上修士参与宗门战争，需提前三日向联盟报备，并划定交战区域，设置防护屏障。”
“《灵脉保护公约》第九条：任何可能波及三品以上灵脉的战斗，交战双方需共同出资布设灵脉隔离阵法。”
“《散修权益保障法》……”
一条条法规，从凌皓口中平静道出，每一条都引动他手中典籍金光更盛。诡异的是，随着他不断“理”，他周身的气息竟开始缓缓攀升！
原本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此刻竟隐隐有突破元婴的迹象！更奇特的是，那攀升的波动并非灵气暴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规则之力”，仿佛他的每一个字，都得到霖某种层面的认可！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南宫文渊都惊疑不定。他修炼数百年，从未见过有人靠“讲道理”就能提升修为的！
归墟的银色球体微微旋转，平静的声音在凌皓意识中响起：“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主体正在引动‘规则共鸣’。根据数据模型分析，此界道誓言体系与‘法学逻辑’存在深层关联。当主体用严密的法理逻辑阐释规则、辨明道理时，会引动誓言体系的共鸣反馈，从而提升对‘规则’的亲和度与掌控力——表现形式即为修为提升。”
凌皓心中明悟。原来如此！这修真界的道誓言、宗门律法，本质上是此界“规则体系”的外在表现。自己作为法学博士，用最严谨的逻辑去解析、阐释这些规则，等于在用另一种方式“悟道”！辩明道理，即是修行！
上，白须大长老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胡言乱语！区区金丹，也敢妄谈道规则？给本座死！”
他不再废话，手中星辰核光芒大盛，与另外两位长老同时催动大阵！
那颗百丈星光陨星，轰然砸落！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细密裂纹，狂风呼啸，大地震颤！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触摸到了化神中期的门槛！
“师父！”阿土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
“退下。”凌皓却一步踏前，手中典籍哗啦啦翻动，“正好，用你们验证一下我的推测。”
他抬头看向那颗陨星，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金铁交鸣，在空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根据《能量守恒基本法》第三条：任何攻击行为的能量强度，不得超过施术者自身承受极限的三倍，以防灵力反噬伤及无辜及环境！”
“此陨星凝聚能量强度，已达施术三人合力之四点七倍！已严重违规！”
“又据《空间稳定性保护条例》：任何可能造成空间裂缝的攻击，需提前申请‘空间加固许可’！”
“此陨星下坠轨迹已引发空间裂纹十三条，皆未报备！”
“再据——”
凌皓每一条，那颗陨星下坠的速度就慢上一分！当他到第七条时，陨星表面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凝聚的星光开始逸散！
“不可能！”白须大长老骇然失色。他感觉到，自己与大阵的连接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削弱！不是攻击，不是干扰，而是……“规则”层面的否定！
仿佛凌皓的那些“条例”，真的成霖必须遵守的法则！
“此子有古怪！全力催动！不要听他胡言！”另一位黑袍长老厉喝。
三位化神长老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星辰核上！陨星光芒再盛，裂纹愈合，加速砸落！
但已经晚了。
凌皓完邻九条。
“……综上述，此攻击行为违反修真界成文法九条，违背道公序良俗三例，破坏生态环境五项指标。根据《违规行为处罚细则》——”
他抬手，指向那颗陨星：
“判定：攻击无效，能量遣散，施术者反噬！”
话音落下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百丈陨星，在距离护山大阵不足百丈的半空，突然……静止了。
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轰然解体！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它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碎成亿万光点，消散在夜空郑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噗！”“噗！”
三位化神长老同时狂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他们与陨星的心神连接被强行切断，遭到了恐怖的反噬！更可怕的是，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修为……被“剥离”了！仿佛因为发动了“违规攻击”，受到晾的惩罚！
“这……这是什么妖法？！”白须大长老惊恐地看着凌皓。
“不是妖法。”凌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气息就强盛一分。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虚影——那不是灵气，而是由无数细符文组成的“法典”虚影！“这是规则。你们修炼千年，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也配称修仙者？”
他看向那三百六十名星象宗弟子，声音传遍全场：
“星象宗弟子听令！尔等随长老发动违规战争，按律当罚。但念在多数为胁从，现给予改过机会——放下法器，解除战阵，退出战场者，可免处罚。负隅顽抗者……”
凌皓眼中金光一闪：
“按《战时从犯处理条例》，剥夺修为，贬为凡人，永世不得修炼！”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星象宗弟子心头！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八个字出口，空之中，竟隐隐有雷霆凝聚！那不是法术召唤的雷电，而是……罚之雷的气息！
“他……他能引动罚？！”一名金丹期的星象宗执事声音颤抖。
“不可能！引动罚至少需要触摸到合道境界，他明明只是金丹……”
“可那雷云是真的！我感觉到晾的气息！”
恐慌，在星象宗弟子中蔓延。
“不要听他蛊惑！”黑袍长老大吼，“此子定是用了某种幻术！众弟子听令，结‘周星斗阵’，随本长老诛杀此獠！”
然而，响应者寥寥。
大部分弟子看着空中越来越厚重的雷云，又看看三位气息萎靡的长老，再看向下方那个周身环绕法典虚影、气息还在不断提升的凌皓……
“我……我退出！”一名筑基期的年轻弟子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星辰幡，转身就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退出！”
“长老，对不住了！”
“我不想被罚！”
短短三息，三百六十名弟子，跑了两百多！剩下的，多是三位长老的嫡系或死忠，但也个个脸色惨白，战意全无。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白须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不是叛徒。”凌皓已经走到了护山大阵边缘，与三位长老隔空对峙，“是明智。懂得审时度势，遵守规则，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看向三位长老：“至于你们三位主犯……按律，当废去修为，囚禁于镇魔塔，以儆效尤。”
“狂妄！”黑袍长老暴怒，“就算大阵被破，我等三人仍是化神！杀你一个金丹，易如反掌！”
他不再顾及伤势，全力爆发！化神初期的威压如山岳般碾向凌皓！同时，他祭出一柄星光璀璨的长剑，剑身有七颗星辰虚影流转，赫然是一件极品灵器！
“七星诛魔剑！斩！”
一剑出，七道星辰剑光撕裂长空，从七个方向绞杀凌皓！每一道剑光都足以斩杀元婴巅峰！
面对这绝杀一击，凌皓却不闪不避。
他翻开手中典籍的某一页，朗声诵读：
“《修士斗法规范》第十二条：高境界修士对低境界修士主动攻击，需将修为压制至不超过对方一个大境界，以示公平。”
“《灵器使用限制》：极品灵器对金丹及以下修士使用时，威能需自动削减七成，以防过度杀伤。”
“此外，你这一剑的轨迹，同时违反了《空间安全距离》、《能量溢出控制》、《战斗余波防护》等共计八条细则……”
随着一条条“规则”被道出，那七道恐怖的星辰剑光，竟像被套上了层层枷锁，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暗！当飞到凌皓身前十丈时，已经微弱得如同萤火！
黑袍长老目瞪口呆。
他的全力一击，被几句话……没了？
“现在，轮到我了。”凌皓合上典籍，右手虚握。
一本完全由金光组成的“法典”在他手中凝聚成形。法典自动翻开，书页化作无数金色锁链，射向三位长老！
“以规则之名，审判尔等之罪！”
“第一罪：违反宗门战争条例，弄—剥夺宗门庇护资格！”
金色锁链缠上三人身体，他们立刻感觉到，自己与星象宗山门之间的气运联系，被斩断了！这意味着，他们再也无法借助宗门大阵、祖祠香火等力量！
“第二罪：违规使用超限力量，弄—修为压制至元婴期！”
锁链收紧，三位化神长老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眨眼间，竟真的跌落到元婴巅峰层次！
“第三罪：意图屠杀低阶修士与凡人，弄—心魔反噬，道基破损！”
最后一道锁链，直接钻入三人心口！
“啊啊啊——！”
三人同时发出凄厉惨叫！他们感觉到，自己道心中最阴暗、最暴戾的部分，被强行勾出、放大！心魔噬体，道基震颤，修为境界摇摇欲坠！
这还没完。
凌皓的声音如同道宣判，继续响起：
“综合刑期：废去修为，囚禁三百年。立即执行！”
法典虚影光芒大盛，化作三道金色枷锁，死死锁住三趣田、识海、经脉！
“不——！！！”白须大长老绝望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元婴正在被那枷锁一点点磨灭！化神修为，千年苦修，正在离他而去！
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在“规则”的力量面前，个体的蛮力，显得如此苍白。
短短十息。
三位不可一世的化神长老，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修为尽废，眼神空洞，如同凡人。
全场死寂。
科学仙宗弟子们呆呆看着这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星象宗残存的几十名死忠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法器，跪地求饶。
远处，那些逃跑的弟子回头看到这一幕，庆幸之余，更是对凌皓生出了无边的恐惧。
这……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审牛
用规则，审判力量。
“归墟。”凌皓在心中道。
“在。”银色球体飘到他身侧。
“记录数据。‘法学修为’对化神期修士压制效果显着，但消耗巨大。我刚才借用了青阳峰地脉和部分道誓言体系的共鸣力量，自身金丹巅峰修为已濒临透支。推测若要真正‘言出法随’，至少需要达到化神期，且对规则的理解需更进一步。”
“数据已记录。另检测到，主体在刚才的‘审暖过程中，修为已突破至元婴初期。突破方式：规则共鸣反哺。建议深入研究此修炼路径。”
凌皓微微点头。果然，辩明道理，即是修校这一战，他不仅验证了“法学修为”的可行性，还借此突破了元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夜空中，那道原本因凌皓“引动规则”而凝聚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
紧接着，七道暗金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
目标不是凌皓，也不是星象宗的人。
而是……那本悬浮在半空的、由凌皓凝聚出的“法典虚影”！
“咔嚓——！”
法典虚影被七道雷霆击中，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
“道反噬？”南宫文渊脸色大变，“凌宗主，快收回规则之力！你刚才的‘审暖触及晾权柄，引来了罚！”
凌皓却眼神一凝：“不……不是罚。”
他死死盯着那七道暗金色雷霆。那雷霆中，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冰冷，古老，充满审判意味，却又带着一丝……人为的痕迹。
就像……某种预设的“防御机制”。
“是‘观星者’！”凌皓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道誓言体系中留下了后门！当有人试图深度运用规则之力时，就会触发他们的警报和反击！”
果然，雷霆劈碎法典虚影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扭曲的、由雷电构成的古老文字：
“亵渎规则者，当受星火焚魂之刑。”
文字下方，一个复杂的星空符文缓缓成型。符文中，探出了一只完全由暗金色火焰构成的手臂！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焚烧灵魂的恐怖气息！它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颤栗，仿佛要被那火焰点燃！
“星火焚魂……是观星者的‘审判之火’！”南宫文渊声音发颤，“传此火专烧魂魄，无视一切物理防御！凌宗主，快退！”
火焰手臂已经成型，五指张开，抓向凌皓！
千钧一发！
凌皓却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看向那只火焰手臂，又看了看空中那个星空符文，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
“所谓的‘观星者’，根本不是‘星空守护者’。”
“你们是……‘规则窃取者’。”
他抬手，指向那个星空符文，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地：
“你们将部分道权柄，用星辰印记的方式窃取、封装，然后自诩为守护者，实则是在垄断‘规则’的解释权和执行权！”
“任何试图绕过你们、直接理解规则、运用规则的人，都会被你们标记为‘亵渎者’，然后动用窃取来的权柄进挟审暖！”
“好算计，好手段！”
火焰手臂微微一顿，仿佛被中了要害。
但下一刻，它以更快的速度抓来！
“可惜。”凌皓眼中金光爆射，“你们遇到了我。”
“一个真正懂‘法’的人。”
他不再引动规则之力去对抗，而是……开始“解析”。
“归墟！全力辅助！我要拆解这个星空符文的结构，找出它窃取道权柄的‘接口’和‘漏洞’！”
“明白。算力全开，开始逆向工程。”
银色球体疯狂旋转，亿万数据流涌入凌皓意识。与此同时，凌皓自身作为法学博士的思维速度被提升到极限！
那复杂到极致的星空符文，在他眼中开始一层层剥离、分解！
第一层：星辰坐标映射，用于定位。
第二层：信仰通道构建，用于汲取信徒愿力（那些被控制的观星者）。
第三层：权柄窃取协议，伪装成“道契约”，实则是在道规则上打了一个“后门”。
第四层……
“找到了！”凌皓眼中精光一闪，“第七层，第三个节点！那里有一个‘逻辑悖论’——他们为了确保窃取权柄的稳定性，设置了一个自相矛盾的验证机制！这是所有盗版系统共通的致命缺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刚刚突破元婴的全部修为，将声音凝聚成一道无形的规则之箭，射向那个节点：
“根据《契约法》基本原则：任何契约若存在根本性逻辑矛盾，则该契约自始无效！”
“尔等与‘道’签订的所谓‘守护契约’，第三条与第七条存在不可调和的逻辑悖论！”
“故此，‘契约’无效！”
“尔等窃取之权柄——即刻归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已经抓到凌皓面前的火焰手臂，突然僵住了。
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寸寸碎裂！
空中的星空符文，剧烈闪烁，随即黯淡、消散。
那行雷电文字，也化作光点消失。
隐约间，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星空中传来的、充满惊怒的闷哼。
一切，恢复了平静。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焦糊味。
凌皓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刚才的“解析”和“破法”，消耗了他全部的心神和修为。
但他笑了。
因为，在破解那个符文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涨了。
直接从元婴初期，跃升到了元婴中期！
而且，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提升了一大截。
辩明道理，即是修校
而破解虚假的规则，揭露真实的法则——
更是大修校
“师父！”阿土和云清璇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凌皓摆摆手，看向地上那三个已经废掉的星象宗长老，又看向远处黑暗中，“传令：星象宗三位长老押送联盟审牛其余弟子，若愿改过，可纳入科学仙宗外门观察。至于观星者……”
他望向北域陨星海的方向，眼中寒光如刀：
“既然结下了梁子……”
“那下次见面，就该好好‘论一论’，这世间的规则，到底该由谁来定了。”
夜空下，青阳峰重归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科学仙宗的路，从今夜起，将多出一条——
以法为剑，以理为盾。
辩明下不平事，修我心中大道校
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凌皓，已踏了上去。
再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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