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之痕的宽度超乎想象。
站在裂谷东侧悬崖边向下望去，对岸的岩壁在百里之外，只是朦胧的阴影。
裂谷深处弥漫着灰紫色的雾气，雾气中偶尔闪过诡异的流光，那是破碎的空间碎片折射出的残光。
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金属锈蚀与焦土混合的气味。
凯文和莎拉在崖边布置探测法阵，他们的圣光在这里变得晦暗，法阵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圆十丈。
“空间乱流每三个时辰爆发一次。”
莎拉看着手中震颤的水晶罗盘，“下次爆发在一刻钟后，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前哨站，否则会被乱流撕碎。”
楚荀望向对岸，“前哨站在哪？”
凯文指向左下方。
“审判庭档案记载，三百年前有一支探险队在崖壁七百丈深处发现然洞窟，改建为前哨，但具体位置需要实地寻找。”
王猛绑好绳索，“我先下。”
“一起！”楚荀将绳索系在腰间，“骆曦和艾莉娅在中间，凯文莎拉垫后，保持十丈间距，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六人开始下降。
崖壁陡峭近乎垂直，岩石表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下降百丈后，光线明显暗澹，谷底的灰紫雾气开始上涌。
楚荀体内的修罗碎片突然悸动，暗金裂痕微微发热，传递出嗜血的渴望，他强行压制，额头渗出冷汗。
“你怎么样？”下方的骆曦察觉异常。
“没事儿！”楚荀咬牙，“继续。”
又下降两百丈。
岩石颜色从灰褐转为暗红，表面出现熔融后再凝固的波浪纹路，这是上古能量冲击留下的痕迹，岩缝中偶尔能看到半嵌的金属残骸，形制怪异，不属于已知的任何文明。
莎拉忽然低呼，“右侧三十丈，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稳定。”
众人横向移动，穿过一片垂挂的藤蔓后，一个隐蔽的洞口出现在岩壁上，洞口高三丈，边缘有金属框架加固，框架上刻着圣辉徽记与星轨符号。
“就是这里！”凯文率先进入。
洞内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照明晶石，空气沉闷，但意外地没有太多灰尘，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掌印凹槽。
凯文将审判庭令牌按入凹槽，门内传来齿轮转动声，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个约二十丈见方的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长桌和椅子，左侧有简易床铺，右侧是物资架，墙壁上的晶石灯在门开的瞬间自行亮起，发出苍白的光芒。
“能源还在运转！”
莎拉检查控制台，“备用晶石至少能维持五十年，看来这里近期无人使用。”
王猛走向物资架，“食物和水都过期了，但武器和工具还能用，这里有圣辉制式的破障锤和勾爪。”
艾莉娅则被墙上的壁画吸引，那不是圣辉的风格，而是更古老的岩画，用暗红色颜料绘制，描绘着一场星空战争。
无数星辰坠落，大地开裂，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裂谷边缘，双手托举着什么。
“这是……大灾变的记录。”她轻触壁画，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画中的人，可能就是星寂者。”
楚荀走近细看。
那身影的面容被刻意抹去，只留下空洞的轮廓，但祂手中托举的物品，隐约能看出是四枚不同形状的晶体，四大文明的火种。
壁画下方有一行字，用的是古巴比伦楔形文字与圣辉古语的混合。
艾莉娅解读，“守墓人见证终结，亦等待新生，四火重聚之日，墓碑将开。”
“墓碑就在谷底，”骆曦感应着契约石碑的共鸣，“碎片在召唤！”
突然，整个大厅剧烈震动。
岩壁簌簌落下碎石，晶石灯光疯狂闪烁，莎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空间乱流提前爆发了，而且强度是预计的三倍！”
凯文扑向控制台，“启动防护罩！”
大厅四角升起四根金属柱，柱顶射出光幕，将大厅笼罩。
几乎同时，外界传来恐怖的呼啸声，灰紫雾气如海啸般涌过洞口，雾气中无数空间碎片如刀锋切割岩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防护罩剧烈波动。金属柱表面出现裂痕。
“撑不住！”莎拉大喊，“乱流中有东西在主动冲击防护罩！”
楚荀透过光幕望向洞外，灰紫雾气中，隐约可见数道扭曲的影子，它们形如人形却长着多节肢体，正用肢体尖端疯狂撞击防护罩。
“是空间畸变体！”星轨声音急促，“长期生存在乱流中的怪物，以空间能量为食，它们被防护罩的能量吸引了！”
王猛已经扛起破障锤，“出去杀光。”
“不行！”凯文摇头，“在乱流中作战，我们会被空间碎片撕碎，只能固守。”
但金属柱的裂痕在扩大，最多再有三十息，防护罩就会崩溃。
楚荀看向掌心暗金裂痕，修罗碎片的杀戮意志在沸腾，它渴望战斗，渴望撕裂那些畸变体。
“我有一个办法！”他沉声道，“但我需要你们信任我。”
骆曦立刻明白他想做什么，“太危险了，你体内的修罗意志会失控！”
“没时间了！”
楚荀走向门口，“莎拉，在我出去的瞬间关闭防护罩三息，再重新开启；凯文，准备圣光净化，如果我被侵蚀，不要犹豫。”
“楚荀！”骆曦想拉住他，但楚荀已经推开她。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修罗碎片。
暗金裂痕猛地扩张，血色杀气如实质般涌出，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暗红罡甲。
他的童孔染上暗金，但眼神依旧清明。
“开门。”
莎拉咬牙按下开关，防护罩消失三息。
楚荀如箭射出。
乱流瞬间将他吞没，空间碎片撞击在暗红罡甲上，溅起密集的火星，七头空间畸变体同时扑来，它们的肢体如刀刃般斩落。
楚荀的刀动了，这一刀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刀罡所过之处，空间被强邪斩断”，畸变体的肢体纷纷碎裂，修罗碎片疯狂吞噬着畸变体残骸中的空间能量，暗红罡甲越发凝实。
三息，他斩杀了四头畸变体。
防护罩重新升起，将他隔绝在外，骆曦拍打着光幕，却被凯文拉住。
“相信他。”凯文握紧十字剑，“他在控制杀戮，而不是被杀戮控制。”
楚荀在乱流中穿梭。
每一次出刀都精准高效，绝不浪费丝毫力量。
修罗碎片提供的杀戮本能与他的武道意志结合，形成了一种恐怖的战斗直觉，他能预判空间碎片的轨迹，能看穿畸变体的能量节点。
剩余三头畸变体意识到危险，试图逃入乱流深处，但楚荀的速度更快，他身影连闪，刀光如网，将它们全部绞碎。
乱流开始减弱，空间碎片逐渐消散，灰紫雾气退回谷底。
楚荀悬浮在半空，暗红罡甲缓缓收敛，他低头看向掌心，暗金裂痕又扩大了一分，但那股杀戮意志暂时平息了，它得到了满足。
他飞回洞口，防护罩关闭，众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还是你吗？”王猛问。
“暂时是！”楚荀擦去嘴角血迹，“但下次可能就不一定了，必须尽快找到最后一块碎片，用完整石碑净化。”
骆曦默默为他处理伤口。
艾莉娅则指向大厅深处，“那里还有一扇门，我刚才发现的。”
众人走到大厅尽头。
墙壁上有一道隐蔽的金属滑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凯文用审判庭令牌尝试，门没有反应。
“需要其他权限。”莎拉检查门缝，“或者……用蛮力。”
王猛举起破障锤，“让我来。”
三锤之后，门被砸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深不见底，阶梯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警告符号，所有符号都指向同一个含义，禁止进入。
但契约石碑的共鸣，正从阶梯深处传来。
楚荀率先踏入，“走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谷底的风从阶梯深处涌上，带着腐朽与星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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