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卧室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杨楠比平时醒得早些，或者，她这一夜睡得并不算沉。醒来时，李想还在身侧安稳地睡着，呼吸均匀。她静静躺了一会儿，看着近在咫尺的熟睡面容，心里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不清道不明的雾气笼罩着，有些发沉，又有些飘忽不定。
是昨晚折腾得太晚、太累了？她轻轻动了动身体，确实能感觉到熟悉的酸软，但这感觉并不陌生，也并非难以承受。似乎不全是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自己一直在酝酿、却始终没有对李想出口的辞职原因？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时不时硌在她的心口。离开一手打拼起来、承载了诸多心血和回忆的“暮年公寓”项目，离开陈裕年掌控下的集团，这个决定对她而言绝不轻松。未来的不确定性，对团队的不舍，对陈裕年可能反应的隐忧……这些思虑确实会让她感到压力，但似乎也不足以解释今晨这种莫名的心绪不宁。
她轻轻吁了口气，心翼翼地从李想臂弯里挪出来，赤脚下床。脚底触及微凉的地板，让她清醒了几分。算了，不想了。她甩甩头，试图将那份没来由的烦乱甩开。或许只是普通的起床气，或者最近工作太忙了。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煎蛋，两人对坐在餐桌旁，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出差几的行程、气，以及互相叮嘱注意身体。气氛温馨寻常，但杨楠总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或者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麦片。
“怎么了？没睡好？” 李想察觉到她的细微走神，伸手过来，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脸颊，关切地问。
杨楠回过神，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里一暖，随即浮起一丝愧疚。她不该让莫名的情绪影响两饶相处。她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太沉。你快吃，别误了飞机。”
吃完饭，杨楠开车送李想去机场。李想这次是带队去广州参加一个行业研讨会，同行的还有部门其他几位同事，约定在机场会合。一路上，杨楠专注开车，李想则在一旁最后确认着会议资料和行程。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杨楠心里那点不安，似乎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到了机场出发层，停好车。距离登机时间还充裕，但李想要去和同事汇合、办理手续。两人站在车旁，周围是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旅人，广播里不时响起航班信息。
离别在即，那份被刻意忽略的不安又悄然冒头，混合着不舍，让杨楠下意识地拉住了李想的手。他的手温暖干燥，紧紧回握着她。
“到了那边，记得一到酒店就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杨楠仰起脸，看着李想，细细叮嘱，“还有，按时吃饭，别光顾着开会讨论。酒……能不喝就别喝，非要应酬也少喝点，你的酒量又不好。” 她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牵挂。
李想被她这副操心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好啦，我的杨总监大人，我又不是三岁孩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几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杨楠点点头，想松开手，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串钥匙。那是她公寓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的、两人上次旅行时买的纪念挂饰。
“这个给你，” 她把钥匙塞进李想手里，“我有时候下班没准点，或者临时有什么事。你回来要是我不在家，自己先开门进去，别在门口傻等。” 她的理由听起来很自然，像是情侣间再平常不过的信任交付。
李想接过那串还带着她手心一点温度的钥匙，金属的凉意和挂饰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他知道，这串钥匙代表的，不仅是进门的许可，更是一种“家”的归属和邀请。他倾身向前，不理会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短暂却满含情意。
“好，” 他低声应道，将钥匙妥善收好，笑容温暖而笃定，“回来在家等我。给你带礼物。”
两人又拥抱了一下，杨楠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清爽气息，仿佛要将这味道储存起来，以度过接下来几的分离。
“快进去吧，别让同事等。” 最终，她先松开了手，推了推他，努力让笑容显得轻松。
“嗯，我走了。自己开车回去心。” 李想又捏了捏她的手，这才转身，拉着行李箱，汇入人流，走向机场大厅的入口。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她挥了挥手。
杨楠也笑着挥手，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车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方才的温存和叮嘱还萦绕在耳边，可那份清晨就存在的心神不宁，此刻却像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更加清晰地横亘在心间。不是因为离别，她知道李想很快会回来。那是一种更模糊、更难以捕捉的……预感？还是仅仅是自己多虑了？
她甩甩头，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出停车场，驶入机场高速，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空湛蓝，阳光正好，可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后视镜里，机场航站楼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路况上，也试图将心头那缕莫名的阴云驱散。
她得去公司了，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她处理。而李想，此刻应该已经和同事汇合，准备踏上飞往广州的航班。他们都不知道，这场看似寻常的出差和分离，正悄然将他们推向一个始料未及的旋涡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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