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腊月，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张雨晴裹紧了身上的棉袄，踩着积雪往郭雪家的方向走。今早特意去邮局给张念山发了封电报，让他哪准时去火车站接站，眼下总算能兑现放假前和郭雪的约定——既是来见好友，也是来看看自己入股郭宇种子公司的年末分红。
雪粒子打在帆布包上沙沙响，张雨晴想着心事，脚步却没慢。虽信得过郭家人，可毕竟是自己的一笔“投资”，心里难免有些期待。
没走多久，街角那处熟悉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院墙挂着“宇良种培育公司”的木牌，院门口的积雪已经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早有人盼着她来。张雨晴刚推开虚掩的院门，屋里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郭雪裹着件粉色棉袄，扎着高马尾，笑盈盈地冲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雨晴！你可算来了！我从早上就扒着窗户看，生怕你路上冻着！”
“这才几没见，你倒比以前更活泼了。”张雨晴被她拉着往屋里走，鼻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煤炉暖意，客厅里摆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正放着热闹的戏曲节目。“我爸我妈一早就去镇上拉新到的麦种了，中午准能回来，你今可不许走，必须留在我家吃午饭！”郭雪把她按在沙发上，又忙着去倒热水，“我妈昨就杀了自家养的土鸡，要给咱们补补，京城读书肯定没少遭罪。”
张雨晴捧着温热的搪瓷杯，看着郭雪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从京城的校园生活聊到县城的新鲜事，郭雪叽叽喳喳着，张雨晴偶尔插几句话，时不时被她逗得笑出声，窗外的寒风仿佛都被这股热闹劲儿挡在了门外。
眼看快到十一点，院门口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郭雪一下子跳起来：“我爸我妈回来了！”着就往外跑。张雨晴也跟着起身，只见郭宇穿着件深蓝色劳动服，肩上扛着个帆布口袋，沈红阳则拎着几个沉甸甸的网兜，夫妻俩看见张雨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笑容取代。
“雨晴来啦！路上冷不冷？”沈红阳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和，“快让婶儿看看，在京城是不是瘦了？雪儿这孩子回来总你照顾她，婶儿可得好好谢谢你。”
“婶儿您太客气了，我和雪儿是好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张雨晴被得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郭宇把口袋里的麦种样品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雨晴，正好我这账目也整理好了，走，跟我去办公室把分红算一下，一会我们再回来吃饭。”
张雨晴点头应下，跟着郭宇往院角的办公室走。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文件柜，桌上摊着厚厚的账本，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账本上，能清晰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郭宇把账本一本本摞在她面前：“你放心，每一笔收支都记在这儿，种子的进货价、卖给农户的零售价，还有合作社的分成，都清清楚楚，你仔细看看，有不清楚的就问我。”
张雨晴也不矫情，拿起账本认真翻看起来。她看得仔细，连数点后面的数字都没放过，郭宇坐在一旁喝着茶，偶尔帮她解释几句。半个多时过去，张雨晴把最后一本账合上，心里有了数。郭宇见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报纸包好的包裹，递给她：“雨晴，这是你五万块的分红，你点点。”
张雨晴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她数了数，正好五万，便笑着把钱放进帆布包：“郭叔叔，数目对的，谢谢您。”“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郭宇摆摆手，“中午吃完饭，让你婶儿陪你去银行存起来，这么多现金带在身上不安全，万一被偷盯上就麻烦了。”
“爸！雨晴！吃饭啦！”两人正着，郭雪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张雨晴应了一声，跟着郭宇往堂屋走，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金黄油亮的炖土鸡、外皮酥脆的烤鸭、冒着热气的红烧鱼，还有两盘清清爽爽的炒青菜，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快坐快坐，菜刚端上桌，还热乎着呢。”沈红阳忙着摆碗筷，又给张雨晴盛了碗鸡汤，“这鸡汤熬了一上午，你多喝点，补补身子。”郭雪夹了块鸭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雨晴，你可算来了，我妈平时都不给我做这么多肉，我回来那几，顿顿都是青菜，今可是沾了你的光。”
“你这孩子，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沈红阳笑着拍了她一下，又给张雨晴夹了块鸡大腿。
郭雪被得脸一红，低下头扒拉着米饭，张雨晴见状，赶紧打圆场：“婶儿，雪儿也帮了我不少，上次我感冒，还是她帮我买的药呢。”郭宇打开一瓶橘子味的汽水，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来来来，喝点汽水，解解腻，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一家人边吃边聊，笑声不断。郭宇问起张雨晴在京城的学习情况，沈红阳则叮嘱她冷要多穿衣服，郭雪一会儿跟她学校的趣事，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却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下午两点多，雪总算停了。沈红阳收拾好碗筷，便拉着张雨晴和郭雪往银行走。银行里人不多，沈红阳陪着张雨晴填了存款单，看着工作人员把五万块钱存进存折，又把存折递到她手里，才松了口气：“这下可放心了，之前总担心你一个姑娘带这么多现金不安全，现在存进银行，就算丢了存折，凭着身份证也能补，多踏实。”
张雨晴接过存折，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心里满是感激：“婶儿，谢谢您陪我跑这一趟。”“跟婶儿客气啥。”沈红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走，咱们去供销社逛逛，我给你买点糖，你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从银行出来，郭雪拉着张雨晴的手，晃来晃去地撒娇：“雨晴，你今晚别走了，就在我家住一晚，咱们好久没一起睡了，晚上还能一起看电视剧呢。”张雨晴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明才需要去火车站，便笑着点头：“好，那我今晚就住这儿，咱们晚上接着聊。”
郭雪一听，高忻跳了起来，拉着她就往供销社的方向跑，沈红阳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姑娘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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