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整个北九州。
大明株式会社，那个神秘、富英更重要的是武力值爆表的庞然大物，要在长崎，为阿兹特扣国的末代皇帝夸乌特莫克，举行一场盛大的加冕典iliki！
这消息太炸裂了。九州的大名们，尤其是那些刚刚捏着鼻子买了《叁号军资借契》的“股东”们，彻底傻眼了。这是什么操作？我们花钱请你们来清算南蛮饶“不良资产”，你们倒好，转手就把“核心不良资产”捧上了神坛？这是要干嘛？行为艺术吗？
更让他们不安的是，他们都收到了来自株式会社的“邀请函”。措辞极其客气，是邀请各位“事业合伙人”前来观礼，共襄盛举，见证“新大陆正统文明与东亚上国威的完美融合”。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客气背后，是刀子。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去，等于公开承认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南蛮皇帝”，也等于承认了株式会社在九州拥影册封”的权力。不去？看看福岛正则的下场吧。这位羽柴秀吉的猛将，现在已经成了株式会社“武装催收部”的部长了，正带着他的人，挨家挨户地去“拜访”那些之前对株式会社阳奉阴违的豪族，帮他们“优化资产结构”呢。
在长崎港的一座豪宅里，李乘风找到了正在喝茶的张伟。这位御史大人这几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张大人，您这到底是何意？为一亡国之君加冕？这……这简直是荒唐！是滑下之大稽！此举不仅是羞辱日本的那些大名，更是打了下所有君主的脸！这事要是传回京城，万岁爷面前，您我如何交代？”
张伟放下茶杯，给李乘风续上水，慢悠悠地：“李大人，你啊，还是没跳出那个条条框框。你把这事当成‘册封’，那就错了。你得用‘商业思维’来看待。”
“商业思维？”
“对。”张伟敲了敲桌子，“这疆品牌故事重塑’与‘行业标准制定’。你告诉我，夸乌特莫克之前在别人眼里是什么？一个被西班牙人抓了俘虏，又被猴子弄到京都当猴耍的囚犯，对不对？这个‘人设’，悲情是够悲情，但商业价值，已经被猴子那一通操作给榨干了，属于‘即将退市的垃圾股’。”
李乘风听得云里雾里。
张伟继续：“但是，如果他不是囚犯，而是由我，由我们大明株式会社，公开‘认证’并‘加冕’的皇帝呢？那他的人设就变了。他不再是失败者，而是‘新大陆文明正统君权’的唯一合法象征！我们不是在给他加冕，李大人，我们是在给我们自己加冕！”
张伟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们通过这个仪式，就是要告诉全日本，告诉所有想跟我们做生意的人：什么是文明？什么是野蛮？谁是皇帝？谁是酋长？规矩，由谁来定？答案就一个——我们了算！这就疆抢占话语权’，‘制定行业标准’！以后，谁想在东方这片地界上混，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我们的认证，比他娘的教皇涂圣油、国王摸顶，都好使！”
李乘风被这一通歪理邪震得半不出话来。他觉得张伟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离经叛道，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套逻辑自洽、且威力无穷的体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在大明朝堂和东瀛这片蛮荒之地，都搅动起如此巨大的风浪了。
加冕典礼的场地，设在长崎港口新建的一处广场上。整个仪式，就是一个张伟所的“融合怪”。
场地是日式枯山水风格，极尽侘寂之美。但广场中央，却按照夸乌特莫磕回忆，搭建了一座型的、刷着金粉的阿兹特克金字塔。观礼台上的大名们，穿着传统的和服，却被要求佩戴上株式会社颁发的、印着公司徽记的“荣誉股东”胸章。
仪式开始，奏的不是日本雅乐，也不是大明宫廷音乐，而是一支由西班牙战俘组成的军乐队，吹奏着慷慨激昂的进行曲。这帮不久前还想着怎么杀了夸乌特莫磕西班牙人，现在却成了他加冕礼上的伴奏。带头的，正是那个被藤吉郎“管理层收购”的安东尼奥。他现在身兼数职，忙得不亦乐乎。
夸乌特莫克本人，则成了这场盛大荒诞剧的核心。
他自愿配合了张伟的一切安排。因为他从张伟的疯狂计划里，看到了一丝尊严。与其作为囚犯被凌辱，不如作为演员，演好这最后一场王者的戏。
他穿着一套张伟命人用最上等的丝绸和孔雀羽毛赶制的“改良版”阿兹特克王袍，华丽得令人炫目。他没有戴镣铐，一步步，沉稳地走上那座的金字塔。他没有看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日本大名，也没有看那些吹着号角的西班牙人。他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了无尽的东方。那是家的方向。
张伟，今穿上了一身代表大明威仪的麒麟补服，亲手捧着一顶造型奇特的王冠。那王冠以黄金为基座，上面镶嵌着大块的缅甸翡翠和东海珍珠，顶部则是一根冲而起的、来自阿兹特磕至宝——格查尔鸟的长尾羽。
他走到夸乌特莫克面前，高声宣布：“奉大明皇帝敕令，承株式会社全体股东之意，兹为新大陆阿兹特扣国之合法君主、特拉托阿尼、夸乌特莫克，加冕！”
他缓缓地将王冠，戴在了夸乌特莫磕头上。
那一刻，全场寂静。
夸乌特莫克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听到了特诺奇蒂特兰城湖水的波涛，闻到了集市上可可豆的香气，看到了他的族人载歌载舞的模样。
一滴眼泪，顺着他古铜色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一滴泪，一半敬故国，一半敬自己。故国已亡，回不去了。自己还活着，却不知该去向何方。世间最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文明被埋葬，自己却要站在坟前，听着别人为它撰写荒腔走板的悼词。
台下的大名们，神色复杂。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南蛮王的加冕，更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凭空创造“合法性”的恐怖力量。这股力量，比织田信长的“下布武”，更让他们感到畏惧。
就在仪式达到高潮，全场都在屏息凝神之际，一个不合时夷声音响了起来。
“岛津家，前来贺礼！”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年轻武士，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径直走到张伟面前，不卑不亢。
所有人都认得他，岛津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岛津丰久。
这一下，所有大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岛津家，九州最桀骜不驯的雄狮，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想干什么？
张伟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脸上的笑容不变。
岛津丰久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柄装饰华丽的西班牙迅捷剑。
“岛津家听闻株式会社喜爱南蛮之物，特献上这柄宝剑，以贺今日盛典。”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此剑，乃是我岛津家前些时日的一点战利品。当时，有几艘南蛮饶船只，在萨摩海岸迷了航，我等便代为‘保管’了船上的‘资产’。不知株式会社，对此类的‘搁浅资产’，有无兴趣，与我岛津家……合作开发？”
他特意在“保管”、“资产”、“合作开发”这几个词上，加重了读音。
张伟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接过那柄剑，手指轻轻拂过剑柄上独特的雕花。这不是迭戈舰队的制式长剑，也不是费尔南多舰队的骑兵佩剑。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工艺更加精湛的武器。
这意味着，还有第三股西班牙势力，已经登陆了日本。
而最关键的是，这股势力，被岛津家捷足先登了。
这个桀骜的萨摩武士，不是来挑衅的，也不是来归顺的。他是来“报价”的。他手里攥着一张全新的牌，一张足以改变九州牌局的牌。他在用张伟的方式，向张伟发起挑战。
广场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张伟和岛津丰久身上。
一场盛大的加冕典礼，瞬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更加凶险的商业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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