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西亚帝国的暮色像被揉皱的血布,顺着圣树森林的方向漫过来。
陈健的靴跟敲在石砖地上,惊得窗边的灰雀扑棱棱飞起,却撞在糊着麻纸的窗棂上,跌落在摩莉尔脚边。
是我们大意了。摩莉尔的指尖还捏着那枚黑水晶,硫磺味混着她发间的薰衣草香,布拉卡达的预言水晶本应提前三月预警,但这次......她喉结动了动,法师袍下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艾丝瑞娜的精灵耳尖微微发颤,巡林客的皮甲上还沾着法鲁克叛军的血渍:他们抓了我族最敏锐的夜语者,用腐毒灌口。
那东西......她忽然顿住,长弓在掌心磨出红印,像极了百年前不朽之王屠城时用的诅咒。
陈健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山道上商队的驼铃在暮色里摇晃——那是克里斯迪驿站的马车,三十车治疗药剂码得整整齐齐,车帘下露出半截精铁箭杆,是老波比新铸的。
三前他让陈健传话时,驿站老板还黑着脸领主大人又要折腾,此刻倒把车辙印压得比任何商队都深。
自责?他突然转身,披风带起桌上的羊皮地图,该自责的是我。摩莉尔和艾丝瑞娜同时抬头,却见他指节叩了叩桌面,网在帝国布了三年线,连布拉卡达的学徒都能混进魔法塔抄预言水晶的波动,怎么会让腐毒漏进来?
摩莉尔的眼睛亮了亮:您是......
上个月在赛伦镇买的染坊,陈健抽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是陈健的字迹,后院地窖能藏二十人。
东边港口的鱼行,老板是博瑞特的远房表舅,渔船底舱有暗格。他逐一摊开纸条,每张都盖着不同的商印,帝国封锁再严,总不能把所有米商、布庄、鱼行都封了。
艾丝瑞娜的嘴角终于翘了翘:所以您让老波比把精铁箭混在棉布里,治疗药剂装在粮车里?
不止。陈健从怀里摸出枚铜哨,是牛头人部落的图腾,巴蒂昨去了城南的皮毛行,要订三十张熊皮——够他裹成个大货包了。
摩莉尔却没笑。
她捏着水晶的手垂在身侧,法师袍的褶皱里渗出冷汗:可我们现在在帝城。她指节敲了敲窗,远处传来巡城卫的马蹄声,三前城门口加了三重哨卡,连运粪车都要翻个底朝。
您的那些中转站,最近的也在百里外的绿柳镇。
陈健突然笑了。
他走到摩莉尔跟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所以需要声东击西。
什么?
让使族的队去东边边境,陈健掏出张地图,指尖点在裂岩关带十头蝎狮骑兵,故意在黎明时掠过关隘。
牛头人部落派巴蒂的表弟带三十个族人,扛着部落战旗在红土原扎营。他的指尖顺着地图划到西边,帝国的鹰卫眼睛都盯着西边,我们偏要在东边敲锣打鼓。
艾丝瑞娜的长弓地绷直:您是,让他们当诱饵?
不是诱饵。陈健的声音沉下来,是让帝国以为我们要逃。他转向摩莉尔,预言水晶显示的那股力量,不管是不朽之王的余孽还是新的阴谋,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我们困在帝城里等死。
所以我们要主动动起来——但动的方向,得由我们定。
摩莉尔的眉峰渐渐松开。
她举起水晶,暮色透过黑晶照在脸上,映出几丝笑意:奥古斯汀导师过,最危险的逃路,是让追兵自己画出错误的路线。
索罗半岛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陈健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时,一只灰斑信鸽正停在屋檐下,脚环闪着银光,半时前收到的信。
他们会派队混进光翼和牛头人里,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深夜的帝城像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巡城卫的火把在城墙上游走。
陈健站在驿站后院,看着三十辆马车被苫布盖得严严实实——最中间那辆,车帘下露出半截法师袍的边角,是摩莉尔;最后一辆的货堆里,牛头人巴蒂正抱着酒囊打呼,熊皮裹得他像座山。
车把式都是克里斯迪的老伙计,陈健递来盏防风灯,每人发了五枚金币,阅是给贵族夫饶胭脂他压低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
商队的脚程。陈健指了指车夫们的鞭子,克里斯迪,要赶在帝国发现东边的动静前出镇。
可这三十辆大车,平时要走三的路,他们今夜就要赶到绿柳镇。
陈健的瞳孔缩了缩。
他走到头辆马车前,摸了摸车轮的辐条——木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松脂,显然刚换过新轮。
车夫是个络腮胡的中年人,见他过来,立刻堆起笑:老爷放心,这马是从草原上挑的,连夜跑百里不带喘的。
陈健拍了拍车夫的肩膀,转身时却对陈健使了个眼色,让博瑞特带卫队跟在后面十里,别被发现。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时,商队的驼铃已经消失在晨雾里。
陈健站在驿站二楼,望着远处官道上扬起的尘土,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领主大人!是博瑞特的声音,东边传来消息,裂岩关的鹰卫全追着光翼队去了!
摩莉尔从马车里探出头,法师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我们......
陈健翻身上马,披风在晨风中展开,去绿柳镇。
马蹄声惊起林间的飞鸟。
陈健勒住缰绳,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金属交击的脆响。
他眯起眼,望向圣树森林的方向——那里的雾气里,隐约有三道身影在缠斗,其中一道身影的衣袍被撕得破破烂烂,正踉跄着后退。
继续走。陈健踢了踢马腹,声音轻得像叹息,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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