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三兄弟更是顾不上老爹，慌忙不迭地冲进程府院内，去筹措那一万两黄金了。
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再加上李承乾，谁也没有跟着进府，就这么杵在程府大门口，冷眼看着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四周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皱着眉咋舌。
更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这三位爷，正是前把尉迟恭揍得哭爹喊娘的狠角色，当即吓得赶紧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拿眼角偷偷瞟着。
而李承乾呢，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脸上没半点表情，心里头却早已翻江倒海。
刚刚那一幕幕，简直把他从到大的三观冲得稀碎，这哪是什么讨要贺礼，分明就是光化日之下的强盗行径！
不合规矩，更不合大唐的律法！
他实在想不通，这跟他们口口声声的大唐改革，到底有什么关系？
可满肚子的疑惑，愣是没处问去。
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早把他晾在了一边，压根没工夫搭理。
他们不嫌地上的尘土脏，一屁股就坐在了青石板上，把兕子围在了正中间。
朱棣变戏法似的摸出颗糖球，逗得兕子伸出手去抢，李景隆则扯着自己的衣摆，给兕子叠着纸青蛙，朱棡更直接，伸手就去捏兕子软乎乎的脸蛋，惹得家伙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盖过了周遭的议论声。
半个时辰的功夫，程府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程家三兄弟哭丧着脸，一步三挪地从府里挪了出来。
三饶脸都皱成了苦瓜，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银票，还有几张盖着红印的地契。
走到朱棡三人跟前，程处亮苦着脸，把手里的银票和地契递了过去，语气沉闷得像是刚死六：
“朱棡大哥，
这是我程家提前恭贺兕子生辰的贺礼，里头有长安的地契，还有银票……总共折够一万两黄金。”
朱棡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就全接了过来，随手递给身旁的朱棣收好，那架势，跟拿自家东西似的，半点客气都没樱
一旁的程咬金，这会儿也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家底就这么被人拿走，心疼得肝儿都在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扯着沙哑的嗓子骂骂咧咧：
“杀的混蛋！你们这群强盗！俺老程跟你们没完！俺的地契！俺的银票啊！”
可朱棡三人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仿佛没听见似的。
程家三兄弟却心里犯起了嘀咕，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已经把一万两黄金的贺礼交出去了，这三位爷怎么还坐在地上没动窝？
看那架势，分明是还在等着什么。
而更让程家三兄弟摸不着头脑的是，自家老爹那副德行，分明也是在等着什么，别看他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嗓门扯得震响，却半点驱赶三人离开的意思都没樱
正当三兄弟满心狐疑之际，程府那扇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又被拉开，里头缓缓走出一位贵妇人。
这妇人穿着一身云纹绫罗长裙，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脂粉香，虽已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
单看她走路时腰肢微摆、脊背挺直的姿态，明眼人就知道，这定是出自名门世家的大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贵气与端庄礼仪。
她刚踏出大门，目光就先落在了，地上哭嚎的程咬金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
随即才将视线，转向正围在一起逗弄兕子的朱棡三人。
她的声音轻柔温婉，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三位公子，我家夫君性子莽撞，话没个把门的，还请三位公子多多海涵。”
到这里，她轻轻咬了咬红唇，秀眉微拧，似是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程家内人，代夫君、向三位公子赔罪。”
话音落，她对着朱棡三人微微屈膝，行了个端庄的礼。
这话一出，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也没心思再逗兕子了，纷纷站起身。
朱棡顺势将兕子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三饶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位贵妇人身上。
李景隆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程国公的命是真的好，能娶到你这么一位明事理的好妻子，实在是他的荣幸。”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示：
“但今日之言，还请程夫人谨记。
若程夫人食言，倒霉的可不只是崔家，整个程府，都会跟着受牵连。”
崔氏闻言，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只是郑重其事地点零头，语气无比认真：
“三位公子请宽心，我既然已是程家人，就绝不会做出让程府颜面扫地、祸及满门的事。”
听到这句保证，朱棡、朱棣、李景隆三人也不再多言，齐齐颔首。
随后，三人抱着兕子，转身便走，脚步从容，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樱
直到三饶身影走出老远，杵在原地的李承乾，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满脸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咬金，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崔氏，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不出来。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朱棡三饶用意了，敲山震虎！
这山，是看似莽撞的程咬金，这虎，便是盘踞大唐的清河崔氏！
再想想方才，那个素来以莽夫着称的程咬金，那番撒泼打滚的表演，哪里是什么真的憋屈，分明是在配合演一出戏，给皇室与下人看。
李承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活像个傻子。
跟这些朝堂上，擅长权力博弈的老狐狸比起来，自己这个太子，简直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什么都看不透彻。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连跟程咬金、崔氏打声招呼的礼节都忘了，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干脆。
只是他那微微佝偻的脊背，还有脸上难以掩饰的颓然，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情，实在是郁闷到了极点。
待李承乾也走远了，崔氏这才缓步走到程咬金身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你这憨子，
当真要这般逼迫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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