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军医为杨大眼治疗臂上箭伤,因为贯通右臂,他又奋力挑车,伤口收到牵拉撕扯,整条胳膊已经肿得没法看了,军医着实吓了一跳。
看着军医的脸色,杨大眼就知道不好,笑着:“没事,即使我这条胳膊废了,依然能独臂绞南梁!”
军医用手一摸,皮温烫手,道:“定是血流逆乱、经脉淤血所致,若是再瘀滞下去,怕肉腐成脓,不但是这条胳膊的问题了……”
“那怎么办?”杨大眼这才有点担忧。
“必得切开排出里面的脓血方好,但是此过程非常疼痛,将军能忍得住吗?要不让其他的将军按着你吧?”
杨大眼哈哈大笑,道:“没事,你整吧,要是那样,传扬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军医又煞有介事的叮嘱道:“即使如此,近期也不能再吃力了,否则箭伤迸发,就是神仙到此,也无力回!”
杨大眼皱了皱眉头,道:“知道了,我尽量。”
军医一边准备他的手术包,一边还在絮絮叨叨道:“即使箭伤好了,每至阴雨,也会常觉骨痛,所以将军一定要注意,所谓三分治七分养也。”
杨大眼不住点头称是,坐了下来,伸臂令医剖之,神色安然,没一点害怕。
此时帐下烤羊腿的香味飘了进来,几位大将军跑马灯一样跑进来探看,军医往伤口上不停散药。
“撒啥呢?你要给我的胳膊当羊腿烤了啊?”杨大眼玩笑着问。
“麻沸散。可以减轻将军的疼痛。”军医轻声回答。
杨大眼的右臂伤口,眼见着被刀剖开,弩箭取了出去,臂血流离,底下接着的盆子都快装满了。
他脸色傻白,虽然咬的牙齿咯咯直响,仍然禁不住大汗淋漓。
部下给他端来一碗酒,他一饮而尽,又索来羊腿一边啃,一边道:“真他妈的疼!”
军医确实见多识广,手法干净利索,只看见他手里的精钢短柄刀,刀狭锋利,割皮分肉、嗖嗖嗖,唰唰唰,很快就把伤口处理好了!
军医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汗珠,又取来地榆五份,黄芩二份, 薤白三份,助手早将地榆、薤白捣烂取汁,混入黄芩末调成稠膏;
军医将药膏厚敷创口,外用干净麻布包扎。
并备下红伤药末若干份,嘱其用酒送服!
这一夜,杨大眼居然酣睡如雷,跟没事人一样,侍卫禁不住赞叹:“咱们将军真是铁人呢!”
知道大眼负伤,第二一早,元英亲自过营探望,杨大眼都不好意思了,腼腆道:“这点伤,怎敢烦劳王爷亲看,我没事的。”
元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拉倒吧,先休息几日。也就是你,膀臂负伤,还能挑开战车突围,换个人,脑袋早没了,这韦睿到底怎么个情况,我去会会他!”
于是不服气的元英率兵来战,韦睿依旧乘坐一辆刷漆的木车,手拿白角如意指挥军队。
你会问白角如意不是被他摔碎了吗?之前那块确实摔碎了,不过他又弄了一块,这玩意儿是兽角经过打磨、抛光、漂白而来的,不是珍贵玉石!
魏晋时期,清谈之风盛行,如意常被名士们拿在手中,摆弄装蛋,是文饶象征!
韦睿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透着一股子清雅、高贵,就是我弃武从文了!但是一样打得你们北魏满地找牙!
元英与韦睿一连交战了几个回合,难分胜负,韦睿站在高处,手挥白如意指挥若定,元英占不到便宜,也只能退了回来。
元英回营诸多不服,从他跨上战马,指挥三军以来,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怎么就跟韦睿这里讨不到便宜呢?
他夜半突然站起道:“去偷营!”
副将们面面相觑道:“士兵都休息了,咱们也没有晚上打仗的习惯啊?”
元英诡谲一笑道:“韦睿也应该是这么想的!”随后披上了战甲,他脸上的剑疤,在灯光下看着有点扭曲恐怖!
北魏军队暗中集结,趁夜色来攻城,到了近前,元英命令:“放火箭!”一时之间,箭如雨下!
韦睿城内火起,他冲出大帐,指挥抵抗,韦黯要求父亲到城墙下面去躲避箭矢,韦睿一瞪眼道:“不可!”
南梁军中大惊,一时居然被元英攻破一角,韦睿蹬上城墙,声如洪钟,严厉呵斥副帅将佐:“慌什么?给我打回去!”
士兵们才安定下来,混战到明,元英还是没占到多大好处,只好退兵。
大家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但是谁也奈何不了谁,钟离城还在北魏的强攻之下,风雨飘摇,南梁援军被憋在道人洲,寸步难行,不得靠近。
而杨大眼疗伤期间,南梁放牧的军人,开始放着胆子到淮北去割蒿草,这给杨大眼气的,欺负我受伤了呢?领骑兵前去抓捕,全都扔到了笼子里。
没有牧草,曹景宗的战马饿得直打晃,这还怎么跃马扬鞭?
曹景宗招募了一千多名勇士,在杨大眼的堡垒南边,几里外的地方,修筑营垒。
杨大眼率军攻打,可惜他的胳膊实在是提不动长槊了,部将被曹景宗击退。
曹景宗一边对战杨大眼,一边抓紧营垒,很快筑成,他又派别将赵草防守,赵草是南梁有名的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只要有北魏军来侵,都被赵草一一抓获,从此南梁才能得以割草回营。
梁武帝之前命令萧景宗提前制造高大的舰船,这个任务也在与北魏的攻防拉锯过程中,火速完成。
韦睿手持白如意,道:“南北两桥,让将军先挑。”
曹景宗也不客气道:“我攻打北桥!”
韦睿点点头:“那南桥归我!咱们万事俱备,只等淮水暴涨了!”
南朝人擅长水战,熟悉淮水的起落涨伏,可以拿捏得十分精准。
果然时间来到公元407年三月,淮水一夜暴涨了六七尺。
韦睿出了大营,观看淮水,只见浊浪翻涌,卷过滩涂,把岸边的营寨木栅啃得吱嘎作响!
冯道根与庐江太守裴邃、秦郡太守李文钊跟在他的身后,道:“将军开始不?”
韦睿身披素色儒袍,手中那柄白角如意,在暮色里泛着莹润的光,他望着淮水魔鬼一样疯狂暴涨的样子,道:“开始吧,这一战既决胜败,也定生死,只要北魏战败,必定元气大伤,以后梁朝无忧也!”
几位将军乘坐战舰先行出发,直奔邵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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