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仙埤率部紧追不舍,不出所料的出了意外,终于落入了元英的伏击圈!
北魏伏兵四面杀出,马仙埤大惊。
可是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转眼便陷入了北魏的重重包围之中,他的长子,拼死护卫在父亲身边,北魏如煞神一样围攻父子二人,其长子身中数刀,不幸战死,可惜如此忠勇至孝,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马仙埤将儿子尸体捞过来横在马上,继续战斗,众副将赶过来救助,饶是如此,还差点被元英生擒活捉。
马仙埤率部突围,最终得以幸免,但是兵马也损失过半,战力顿颓。
回营以后,他禁不住放声痛哭,将儿子的尸体送回建康安葬,顷刻间便收拾起悲痛,再次率军进攻。
一日之内与元英交锋三次,可惜全都大败而回,可真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连元英都不得不佩服,碰上滚刀肉了,跟自己不死不休的。
马仙琕同时给曹景宗发出信函,激他出战,协助自己,但是全都石沉大海,曹景宗就是不为所动。
元英此时也不惯着马仙埤了,大举挥师反击,势要全歼,对众将官道:“马仙埤给我抓活的,我非好好折磨他一下不可,太烦人了!”
一场恶战下来,马仙埤部众所剩无几,但是他仍然顽强不屈,誓死不降,结果再次杀出重围,逃之夭夭。
这回他俩手一摊,冲着建康的方向跪倒磕头道:“陛下,我实在没办法了,打没人了!”最终跑回了建康。
此举无疑让义阳陷入了绝境。众位看官想想,北魏南征一年,寿阳围困也百余日之久,谁能受得了?
义阳城守将蔡道恭,性情刚毅壮烈,确实不是一般人,萧衍之所以看重他,就是因为他人品与才华齐并,行事思虑周密、审慎稳妥。
城中只有守军不足五千,粮食满打满算也只够支撑半年。
元英此时,绝不可能给他喘息之机,全力攻城。
他命令士兵用大车载土填平城外壕沟、又在城根下偷偷挖地道,希望潜进城去,可惜功败垂成,俱被蔡道恭识破。
元英又伏道决水,断了城中的水源,但是无奈老照应,连绵降雨,城上兵士军民毫不受影响。
元英扫清义阳外援以后,他日日攻心喊话,想动摇南梁军士守城之心,结果他站在高处,刚几嗓子,便召来对方一顿飞箭猛射,他一看这军心民意太磁石了,白扯!离间不了!
一百多内,义阳城岿然不动,元英也心情沮丧,他纵马在城外巡视,出征已近一年,人困马乏不,气又酷热难耐,已有士兵水土不服,大批病倒。
再打下去,恐怕城没攻下来,士兵都要埋骨他乡了。
他叹息不已,只要蔡道恭在,攻取义阳应该没戏!
打仗是个技术活儿,绝对不能犟,打不下来就先撤退吧,往后再。
元英开始安排辎重粮草先行,撤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事情要妥善处理,不然被蔡道恭随后掩杀,一定会损失惨重。
这一日他正在中军帐内和幕僚商议退兵事宜时,突然一名将官直接冲进中军大帐,红着眼睛,没好动静的大喊道:“大帅!蔡道恭死了!”
元英猛的站起身,脸色涨得通红,问道:“你什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咱们城内斥候刚刚射出密信,不是一让来的消息,有四五封,可以相互作证。”
“怎么死的?”元英一边抬手索要密信亲看,一边急急地问。
“病死的,听一直身体不太好,结果关键时候南梁又救援不利,蔡道恭老上火了,身体状况急速恶化,昨巡城以后,夜半时分,一口气没上来,含恨病逝!”
元英先是一怔,那双深邃的眼瞳骤然紧缩,随即猛地仰头,哈哈大笑,笑声爽翻,震彻云霄。
他生得本是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但是攻打萧懿时,被流箭射中,结果左颊留下一道剑疤,愈合后仍然泛着暗红,破了那副俊朗容色,反倒添了几分凶戾。
他一手按在腰间的镔铁长剑上,一手猛地砸向桌子,道:“助我也!蔡怀俭你可死了!”
又低头看向地图,问:“他死了,谁接手了?”
“他的堂弟蔡灵恩。”
元英豪气顿起,大手一挥,道:“不撤了,明开始,给我玩命的攻打!”
元英不愧是兵法大家,攻心战玩的贼溜,他命人将蔡道恭已经病逝的消息做成纸条,绑在箭头上,“嗖嗖”射进城去。
蔡道恭病故的消息本来是封锁的,没想到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先行被间谍透露到了北魏。
元英抓住机会,大肆宣传,彻底给捅漏了。
城内士兵百姓,拿着元英射进来的纸条,面面相觑,惶恐疑惑之外,便是惴惴不安。
终究是纸里包不住火,很快蔡道恭病逝的消息被坐实,义阳城内,军民士气一落千丈。
即便如此,曹景宗驻扎在凿岘还是按兵不动,只管率兵四处打猎。
眼见内部军心散乱,外无援军,义阳城已经被元英攻出了缺口,蔡灵恩依稀听到了城墙上魏军的呐喊之声,他终于崩溃,无力再守。
八月初,蔡灵恩选择开城投降。
北魏得了义阳,军心振奋,这也是北魏有史以来取得的最大胜利。
朝廷遂在义阳设置了郢州,任命司马悦为刺史,与此同时南梁三关——平靖、黄岘、武阳关三处军事要塞的守将,俱弃关而走。
南梁和北魏的首次交锋,北魏笑到了最后。
此战,魏军主攻方向明确,增援及时,补给源源不绝,加之元英战术灵活,一举拿下东西两线。
相反的南梁军,水淹淮南计划落空后,被动出战,防守无力,救援及后勤都掉链子,导致战败。
话元澄、元英回京复命。
刚进京城,便见到元勰一脸阴云,虽然还未搭话,俩人已经觉出哪里不对劲。
元勰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俩人纳闷问道:“怎么了?”
元勰神情黯然,道:“两位皇叔,军旅劳顿,劳苦功高,还是先进宫面圣吧。”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快!”元澄是个犟脾气,哪能受得了别人藏着掖着。
元勰悲戚的苦笑了一下,道:“我七弟元祥,前几日殁了,我得去他府上安排一下后事。”
元澄心“咕咚”一下,惊问道:“他怎么没的?他才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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