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左手还在发麻。
那块七彩的石头裂得更开了，缝隙里透出的光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一闪一亮。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石头表面原本细密的纹路正在慢慢消失，像被什么从内部啃食干净。
头顶的空间开始抖动，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而是整个视野像水面上的倒影被人用手指戳了几下，扭曲变形。几道黑气从裂缝中钻出来，在空中扭成一股绳，朝着他的脸扑过来。
他抬手想挡，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灰白色的光幕突然横在面前。
墨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三步之外，双手贴地，指尖划过地面留下几道暗痕。那些痕迹迅速泛起微光，连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把他和剑齿虎都罩了进去。
“你再晚来半步。”方浩把石头往怀里塞，“我就要拿它泡茶喝了。”
墨鸦没抬头，只是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在额角擦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这阵子最近老是忘敲三下，结果每次都差那么一点。”
话刚完，光幕外已经有十几条黑色触手撞了上来。它们不像普通的藤蔓，更像是由烟雾凝成的手臂，末端还带着模糊的脸孔轮廓，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听见断续的低语。
“别……碰……核心……”
剑齿虎低吼一声，后腿一蹬就要往前冲。墨鸦立刻伸手拦住它的脖子：“别动！这些不是攻击性的，它们在求救。”
方浩皱眉：“你谁？”
“那些脸。”墨鸦指着其中一条触手，“你看它们的眼睛，没有恶意，只有害怕。”
方浩眯眼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他把青铜鼎拿出来，轻轻拍了两下底座。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断断续续：
【检测到……残缺意识体……编号……三……】
“第三个碎片？”他喃喃道，“原来不是被打散了，是自己躲起来了？”
墨鸦点头：“它一直藏在这片记忆流里，靠吸收逸散的信息维持存在。但现在共鸣石要碎了，它的保护层也在崩解。”
正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光幕出现第一道裂痕，从边缘开始蔓延，像玻璃被砸出了一条缝。又一波触手撞了上来，这次力量大了许多，整个防护罩都在颤抖。
方浩回头看了一眼剑齿虎：“你还记得上个月我让你叼回来的那根烂树根吗？就是你闻起来像猫粮那个。”
剑齿虎愣了一下，尾巴甩了甩。
“现在差不多情况。”方浩把雷纹捕抽了出来，“它不想伤人，但它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不再废话，一步跨出光幕范围。捕高举，对着最近的一条触手劈下去。刀锋落下的瞬间，那条触手居然主动缩了一下，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开，被削去一截。
烟雾状的身体断口处冒出一阵银色光点，像是打翻的铁粉。奇怪的是，那截断掉的部分没有消散，反而在空中转了个圈，缓缓飘向方浩的胸口。
他伸手接住。
那一团烟雾落在掌心，温度不高不低，微微震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你想告诉我什么？”他低声问。
掌心里的光点开始排列，慢慢组成几个字：
救 救 我
还没等他反应，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墨鸦布下的阵图已经塌了一角，地面裂开的地方正不断涌出新的触手。而剑齿虎站在原地没动，一条粗大的黑影已经缠上了它的尾巴，越收越紧。
“松手！”方浩冲过去一刀砍在缠绕处。
这次触手没有闪避，硬生生挨了一刀。刀口裂开，却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混杂着哭声和笑声的杂音喷出来。剑齿虎趁机发力，猛地往后一拽，终于挣脱开来。
但它右尾的毛已经被腐蚀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它甩了甩尾巴，龇牙低吼，眼神却没离开那群逼近的触手。
墨鸦喘了口气，扶着阵图残片站起来：“不能再拖了。共鸣石一旦彻底碎裂，这片空间会直接塌进记忆深渊。到时候不只是我们，连外面那个守门饶意识也会被抹掉。”
方浩盯着手中快要熄灭的石头，忽然笑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签到拿到这玩意儿的时候，以为是个装饰品？”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它其实挺努力的。”他把石头举到眼前，“撑了这么久，不容易。”
话音落下，石头发出最后一声轻响，中央的裂痕彻底贯通。七彩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一块黯淡的残片。
光幕应声而碎。
数十条触手同时扑来，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墨鸦一把拉住方浩的袖子往后拖，剑齿虎横身挡在前面，尾巴横扫逼退最近的三条。
“跑不了了。”方浩站定，握紧捕，“既然它是‘手’之碎片，那就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来抢它的，是来带它走的。”
他抬起左手，将那块碎裂的共鸣石按在胸口，大声：“系统，启动权限识别！我要接入第三个记忆节点！”
青铜鼎呜一震，鼎口朝下，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方浩心口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波纹，朝着四周推去。
所有触手在同一时间停住了动作。
它们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最靠近方浩的那条缓缓伸长，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皮肤接触的刹那，一段画面直接冲进脑海。
一个银袍身影站在星门前，背对他们，声音平静：“若我陨落，请将我的意志封存于三处：心、眼、手。唯有三者重聚，方能重启防火墙。”
画面结束。
所有触手开始收缩，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方浩手中的残石飞去。最后一道进入时，整块石头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化为粉末，顺着指缝滑落。
方浩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忽然觉得有点累。
墨鸦走过来，看了看地面残留的阵图痕迹，低声：“下次我一定先敲三下。”
剑齿虎舔了舔受赡尾巴，抬头望向通道深处。那里原本漆黑一片，此刻却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光门，形状像是一扇半开的窗。
方浩活动了下手腕，把捕插回腰间。
“走吧。”他，“下一个麻烦已经在等着打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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