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坐在地上，手里的破阵钉还插在那道裂缝里。晶体表面裂开的口子正在缓慢合拢，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往回拉。他没动，也不敢大喘气，生怕一抖手这缝就闭上了。
墨鸦从旁边窜出来，手里抱着一堆符纸和半截断尺。他蹲下身，把东西摊开，手指快速点过三处阵眼，敲了三下。
“能接上。”他，“但得快。”
方浩点头，“你布阵，我来撑时间。”
墨鸦没废话，双手结印，符纸自己飞起，贴在屏障四周。断尺插进地面，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拧开了什么机关。地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一圈圈往外扩散，跟破阵钉的震动频率慢慢对上了。
嗡——
空气颤了一下。
裂缝猛地张开一道口子，黑漆漆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一条条光带缠在一起，扭来扭去。
“成了？”方浩问。
“暂时。”墨鸦额头冒汗，“十二息内必须做决定，要么关，要么进。”
方浩低头看了眼袖子里的双生子，两只猫还在昏睡，呼吸微弱。他咬牙，抓起破阵钉，重新插进裂缝最深处。
咔。
一声脆响。
整个屏障抖了三下，裂缝开始撕裂，边缘扭曲成漩涡状。一股吸力传来，差点把他拽进去。
“墨鸦！”
“我在撑！”墨鸦手指发抖，另一只手又敲了三下阵眼，“再撑五息！四息！”
就在这时，空中浮出一个人影。
不是灰袍人那种实体，而是由蓝白光组成的投影，脸看不清，声音却很稳：“检测到跨维度数据流，未经授权接入，启动中止协议。”
方浩抬头，“谁啊？半夜放幻灯片？”
投影没理他，继续：“非注册生命体试图突破维度屏障，执行清除警告。倒计时十息。”
“哦，原来能加时。”方浩冷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你是吧？”
他心念一动，默念：“签到。”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提示音：【签到成功，获得‘维度稳定器’。】
掌心一沉，多了个银灰色的环形东西，摸起来凉飕飕的。
“来得正好。”他把东西攥紧，站起身，一脚踩进裂缝边缘。
“宗主！”墨鸦喊，“还没稳住！不能进！”
“等稳住了，人家就把门焊死了。”方浩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信我，还是信那个念稿子的？”
墨鸦嘴唇动了动，没话，手上的印诀却没停。
方浩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钻进了那道漆黑的缝隙。
瞬间，身体像是被扯成了两半。左边觉得冷，右边又烫得慌。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耳朵里灌满了杂音，像是有人在用铁锅炒豆子。
他死死抓住青铜鼎，另一只手把维度稳定器往前一推。
“给我定！”
稳定器撞上裂缝内壁，银光炸开，像是一桶冷水泼进了油锅。周围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了，那些乱窜的光带停在半空，像是被冻住。
他喘着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点发黑，像是被火烧过。衣服破了几处，血从胳膊上渗出来，滴在鼎边。
“活下来了？”他咧嘴一笑，“我还挺耐造。”
突然，耳边响起那个声音：“检测到非法设备激活，封锁程序升级。清除目标已标记。”
方浩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就是个保安广播嘛，报完警还得等人来抓我？”
他扶着鼎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空间像是玻璃做的，底下能看到无数条光带往下延伸，不知道通到哪儿。头顶没有，也没有顶，只有一片翻滚的数据流，像极了老家菜市场顶棚上挂的塑料条，风一吹哗啦响。
“这地方……还挺眼熟。”他嘀咕，“跟谁家服务器机房似的。”
他掏出破阵钉，回头看了眼外面。墨鸦还在原地，脸色发白，一只手撑着阵眼，另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撑住啊兄弟。”方浩低声，“回头请你吃烤肉。”
完，他把破阵钉插进稳定器中央的凹槽里。
咔哒。
两者咬合，银光再次扩散，顺着裂缝往两边推。原本只有手臂宽的口子，慢慢撑到了一人高。光带停止了乱窜，开始有序流动，像是修好了线路的电路板。
方浩把鼎背到身后，正准备往里走，忽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
“怎么还地震？”他低头。
地面裂开了。
不是裂缝那种口子，是真的裂开，像被人用刀划破的布。下面不再是光带，而是一片虚无，黑得看不到底。
他后退一步，结果背后也裂了。
前后夹击。
“玩我呢？”他骂了一句，转身就往稳定器方向跑。
可刚迈出一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他本能地甩出手，抓住了稳定器边缘。身体挂在半空，下面是黑洞，上面是裂缝，中间就剩这么一个支点。
“墨鸦！”他喊，“你还在线吗？”
外面没回应。
估计是阵法快崩了。
他咬牙，用胳膊勾住稳定器，一点一点往上爬。每动一下，肩膀就像被刀割。终于爬回平台上，他直接瘫在地上，胸口起伏。
“不行啊……这才刚开始就差点交代。”他喘着气，摸出一块干肉塞嘴里，“得想办法弄点补给。”
他正嚼着，忽然发现青铜鼎在震。
不是被动的那种晃，是主动的，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想出来。
他坐直身子，把鼎放在腿上。
鼎盖自己掀开了。
一股热气冒出来，带着点焦味。
里面没肉，也没药渣，反而飘着一团光，颜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成绿色，像个信号灯。
“这是……？”他伸手碰了下。
光团蹭了他一下，然后嗖地飞出去，撞向远处的一条光带。
轰！
那条光带炸了，分裂成十几条细的，往不同方向射出去。其中一条打中了前方的虚空，打出一个圆形轮廓，像是门框。
门内有光，不太亮，但能看出里面有东西在动。
“开新地图了？”方浩笑了，“行啊，系统你也有今。”
他扶着鼎站起来，走到门前，伸手探了下。
不烫，也不冷，就是麻，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他收回手，看了看。
指尖有点发红，但没破。
“看来能进。”他。
他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墨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宗主……别……信……光……”
方浩顿住。
“啥？”
话没完，声音就没了。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来路，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发光的门。
“不信光，我信啥？”他嘀咕，“我又不吃素。”
他整了整衣服，把破阵钉插进腰带，一手抱鼎，一手往前一推。
门开了。
里面是个大厅。
墙壁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流动的数据。花板很高，挂着一排排发光的管子，滴答滴答往下漏水。地上铺着金属板，有些地方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的线缆。
最里面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是个人形轮廓，全身裹在蓝白光里，脸还是看不清。
他抬起手，指向方浩。
“你已进入受限区域。”声音和刚才的广播一模一样，“身份验证失败。启动最终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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