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光雨里，脚底的路还在发亮。
他刚完那句话，胸口还热着。
前面三尺远的地方，那道星光拼出来的门静静悬着，缝隙里的光颜色不上来，像是白和黑夜混在一起。
他抬起手，准备往前走。
就在这时，光雨突然变了方向。
原本缓缓下落的光点猛地一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整条路的光线都开始扭曲。地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冰层要裂开前的动静。
方浩停下动作，手指收拢。
他知道这不对劲。
不是错觉，也不是记忆残留。是有人在动这条路。
下一秒，一团黑影从光雨深处冲出。
它没有脚，也没有头，只是一团不断变形的东西，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先是像血傀，又迅速变成方浩自己，最后定格成一个眼睛都没有的空壳。
“本源秘境是我的祭坛！”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耳朵，带着一股铁锈味。
方浩皱眉。
他没动，只是把右手往后一捞。
青铜鼎出现在掌心。锅底还沾着一点焦糊的药渣，是他早上煮完最后一碗补气汤留下的。
黑影双臂张开，朝他扑过来，同时整条光路开始发黑。那些刚刚被众人用记忆铺好的光点，一个个熄灭，像是被人吹灭的蜡烛。
方浩冷笑。
他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冲了上去。
鼎口横扫而出，砸在黑影胸口。一声闷响，像是打在湿透的皮鼓上。黑影被打得后退几步，但很快又弹回来，速度更快。
方浩不躲，左手掐了个印，默念：“签到。”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检测到根源污染，触发强制签到！”
他嘴角一扬。
果然，只要碰到这种事，系统就不请自来。
鼎再次抡起，这次是竖着砸下去，正中黑影头顶。这一次，对方发出尖啸，身体裂开一道缝，里面涌出黑色丝线，缠向他的手腕。
方浩甩手，把鼎往空中一抛。
鼎在半空转了半圈，底部朝下，正好压住那些黑丝。丝线挣扎了几下，发出滋滋声，像是烧红的铁浸进冷水。
他趁机闭眼，等签到完成。
眼前浮现一道虚影，是个穿灰袍的老头，眼神冷淡。
这不是系统本体，也不是初代宗主，更像是某种规则投影。
“奖励发放：「本源净化符」。”
话音落下，一张符纸出现在他手郑银蓝色的纹路，边缘微微卷起，摸起来有点烫。
方浩睁眼，抬手就把符甩了出去。
符纸飞到一半自燃，火焰是青白色的，洒下来的灰烬像细雨一样落在黑影身上。
黑影开始冒烟。
它的脸扭曲着，嘴巴张得极大，却没有声音出来。身体一块块剥落，变成粉末，又被光雨卷走。
几息之后，地上只剩下一滩黑水，冒着泡。
方浩走过去，用鞋尖踢了踢那滩水。
水不动。
他弯腰，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蹲下身，把黑水刮进去。瓶身贴着标签，写着“可疑液体07号”。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是打完架剩下的东西，不管有没有用，先收起来再。
以前在坊市做铁匠的时候，他就靠这一招捡了不少漏。有一次顺手装了一瓶别人吐的口水，结果三后发现那是百年老参精的唾液，卖给丹堂换了二十块灵石。
他把瓶子塞回怀里，站起身。
光路已经恢复稳定，但刚才被污染过的那段，亮度还是弱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每一步踩下去，光点都会炸开一下，浮现出过去的画面。但他现在没空看这些。
刚才签到得来的符虽然清掉了污染，但也留下点别的东西。
就在净化结束的瞬间，那些符文余烬没有散开，反而在空中排成了一个图案。
他抬头。
虚空中浮着一幅星图，线条简单，只有七个点连成一圈，中间有个缺口。
他知道这是哪。
星空之门的坐标。
这个位置不在九大洲，也不在任何已知的地图上。它飘在域外虚空，靠近一颗早就死掉的古星。据那里曾是万界交汇点，后来因为一场大战塌了，只剩下断口般的空间裂痕。
他把星图画进识海，顺手在旁边记了个备注：“去之前得带够干粮，那边没饭馆。”
这时，地上的黑水突然动了一下。
瓶子还没拧紧，一丝黑气从盖子缝里钻出来，贴着地面快速滑行，直奔光路中央。
方浩眼神一冷。
他左手一翻，抽出一张黄纸符，甩手拍在地上。
符纸贴地即燃，火苗窜起半尺高，把黑气围在中间。
黑气挣扎着想逃，但火圈缩得很快，几下就把它逼到角落。
最后那团黑气猛地膨胀，形成一张嘴的形状，嘶声道：“你……逃不掉……”
方浩蹲下来，盯着那张嘴。
“我逃什么？”他，“我又没欠你钱。”
黑气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
“你……注定要成为祭品……本源之路通向毁灭……”
“哦。”方浩点头，“那你先毁着，我还有事。”
他站起身，一脚踩碎火圈。
符火瞬间熄灭，黑气也被碾成碎末，彻底消散。
他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光雨还在下，落在脸上有点凉。
他走了七步，忽然停住。
刚才那团黑影的话，他其实听懂了。
“祭坛”这个词不是随便喊的。
能出这个的，要么是知道内情的人，要么就是——
他自己漏掉的那一部分。
血傀不是完全消失了。
它留下了残影，藏在光雨里，等着他松懈的一刻。
而刚才的强制签到，也不是巧合。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它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激活的。
就像钓鱼时的浮漂，一动，就知道水下有东西咬钩。
他摸了摸胸口。
那里还热着。
生命真途的脉络在他体内延伸，不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现在就是签到塔。
万界若有波动，他会第一个知道。
可问题是——
谁在利用这个机制？
他抬头看向星光门。
门缝里的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点。
他迈出第八步。
脚落下的时候，光点炸开，浮现出新的画面：一间破庙，墙角堆着柴火，一个年轻人正在敲打一块废铁。
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一。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四十九的暴雨和一把生锈的锤子。
他看着那个背影，站了一会儿。
然后低声：“那时候也没人帮我铺路。”
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第九步落下。
第十步。
光雨渐渐变密。
他离那道门越来越近。
三尺、两尺、一尺。
他伸手，准备触碰门框。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撕开了一张旧报纸。
他停下动作。
门框边缘，浮现出一行字。
很，很淡，像是用烟灰写上去的。
“输入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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