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外的手越来越多，指甲刮在晶体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方浩一脚死死抵住门板，肩膀已经贴到了冰冷的墙面。他没回头，也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黏液顺着桥面爬上来，那些从黄水里钻出来的身影正一具接一具地堆在门外。
他手里攥着绿色种子，掌心全是汗。
这玩意刚才还亮着，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樱头顶那团漂浮的雾气反而越来越浓，像是活的一样，在门上方盘旋，挡住去路。
“看来钥匙不管用。”他低声，“得换把锁。”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劈开迷雾。
白影掠过，几声闷响，门外伸出的手齐根断裂，掉在地上化作黑烟。那人落在门前，背对而立，长剑横于臂前，衣角还在空中晃了两下。
“你倒是会挑时候出现。”方浩松了口气。
楚轻狂没理他，盯着那团雾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抹了下嘴角。指尖带血，是他刚才冲进来时被迷雾边缘擦过的伤。
“这东西吃灵力。”他，“刚才那一剑，差点被吸干。”
“那你再砍几下不就行了？”方浩咧嘴，“反正你剑多。”
楚轻狂回头瞪他一眼：“我不是你的工具人。”
“谁让你当工具人了？我这是合理分配资源。”方浩拍拍鼎，“你看我出装备，你出力气，多公平。”
楚轻狂懒得争，转身面对迷雾，手中长剑缓缓抬起。他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瞳孔里竟有细的剑影流转。
三百六十道虚影自他身后升起，环绕成圈，层层叠叠结成阵势。剑气不再凌厉，反而变得柔和，像晨光照进林间，无声无息渗入雾郑
“你还真能玩出花来。”方浩盯着那些光流，“这叫什么？”
“光合剑阵。”楚轻狂声音绷紧，“别话，耗神。”
剑阵越转越快，光流汇聚成束，最终凝成一道宽刃般的光斩，直劈迷雾中心。
轰！
雾气炸开，却没有消散，而是向两边退去，露出中间一座悬浮的六棱晶体锁。锁身透明，内部有血丝般的纹路缓缓流动。
光刃击中锁芯，整座锁骤然发亮。
紧接着，一道红光顺着剑气倒卷而回，直冲楚轻狂手腕。他闷哼一声，剑阵微颤，虎口裂开，鲜血滴落。
方浩立刻将青铜鼎推上前，鼎口对准基因锁，低喝：“吸！”
鼎身一震，那股反冲的能量被硬生生拽住，导入鼎内。锁体光芒渐弱，而鼎壁开始浮现图案——滔血拦挂空，无数躯体沉浮其中，中央站着一个黑袍人，背影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
“血河倒悬阵？”方浩脱口而出，“这玩意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他猛地扭头看向楚轻狂：“你刚才出血了？”
楚轻狂低头看手，血已经止住，但裂口还没合拢。他皱眉：“就一点点，怎么了？”
“问题大了。”方浩指着鼎，“你那点血，刚好够激活这个锁。”
楚轻狂走过来，看了一眼鼎上的投影，脸色变了：“这功法……和我的剑阵没关系。”
“可它认你血。”方浩摸着鼎壁，“你没关系，它可不听。”
两人沉默下来。
远处通道还在塌陷，黏液不断涌动，尸傀残肢在黄水中翻滚。但他们都没动，眼睛盯着那座基因锁，像是怕它突然开口话。
“所以现在怎么办？”楚轻狂问。
“还能怎么办？”方浩把鼎收回袖中，“往前走呗，门都开了，总不能在这儿等饭吃。”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基因锁上。
没有反应。
他又换左手按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是不是得再放点血？”他扭头看楚轻狂，“你还有吗？”
楚轻狂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别这么气嘛。”方浩笑，“你不放血，咱们就卡这儿了。你想想，后头一堆烂肉等着啃你，前面是唯一出路，你就值不值吧。”
楚轻狂冷着脸，抬手在掌心划了一道，鲜血滴在锁面上。
咔哒。
锁体转动，六片晶体依次下沉，露出后方一条狭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尽头有一点微光闪烁。
“成了！”方浩拍手，“我就知道你能校”
“别高兴太早。”楚轻狂收手，“这锁开了，不代表里头安全。”
“安全不安全，进去才知道。”方浩迈步就要往里走。
楚轻狂一把拉住他：“等等。”
“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现，”楚轻狂盯着那条通道，“刚才那剑阵吸收迷雾的时候，雾里有东西在回应。”
“什么东西？”
“像是……心跳。”
方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不会是累出幻觉了吧？”
“我没开玩笑。”楚轻狂松开手，“你自己心点。”
“行行行，我心，我比谁都心。”方浩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对了，谢谢你来救我。”
楚轻狂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是来救你的。”
“哦？”
“我是收到信号才来的。”楚轻狂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上面刻着玄宗的标记，“你离开宗门那，我留了追踪符在你鼎上。它亮了，我就来了。”
方浩摸了摸鼻子：“原来你是被系统召唤的Npc。”
“你什么？”
“没什么。”方浩摆手，“走吧，别让幕后黑手等太久。”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通道。地面干燥，墙壁光滑，像是人工开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六瓣花形凹槽，正好对应基因锁的形状。
“插进去试试？”方浩拿出晶片。
“等等。”楚轻狂突然伸手拦住他，“你看地上。”
方浩低头。
地砖缝隙里，有一道极细的红线，从门缝一直延伸出来，绕过他们脚边，通向侧壁某个不起眼的凹槽。
“陷阱。”楚轻狂，“踩上去就会触发。”
“还挺讲究。”方浩蹲下看了看，“得绕过去？”
“或者……”楚轻狂抽出长剑，轻轻搭在红线上，缓慢移动剑尖，“把它断开。”
剑锋滑过，红线应声而断。
没有爆炸，也没有机关启动。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松口气。
忽然，石门上的花形凹槽微微震动，从中渗出一丝暗红色液体，顺着门缝往下流。
“血？”方浩皱眉。
楚轻狂退后半步，剑尖指向门缝：“不对劲，这血……是温的。”
话音未落，那血迹竟开始蠕动，沿着地砖爬行，直奔方浩脚底而来。
方浩跳开一步，抽出捕砸下去，血迹被劈成两半，却不消失，反而分裂成两条，继续逼近。
“我去！”方浩连退几步，“这也能再生？”
楚轻狂一剑扫出，剑气将血迹斩碎，又迅速在地面划出一道符线，将其封锁。
血迹被困在符阵中，剧烈翻滚，最后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张嘴似要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听不清。”方浩凑近，“什么？”
人脸猛地膨胀，砰地炸开，血雾四溅。
两人立刻抬臂遮挡。
雾气落地，竟在地面拼出三个字：
**别开门**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方浩看着那三个字，又看看石门。
“现在怎么办？”他问。
楚轻狂收剑入鞘：“你觉得呢？”
“我觉得……”方浩摸着下巴，“门必须开。”
“为什么？”
“因为不开门，咱们就得回头。”方浩指了指来路，“那边可是一群想啃你骨头的兄弟等着呢。”
楚轻狂冷笑：“你就不能有点节操？”
“节操不能当饭吃。”方浩上前一步，把晶片对准凹槽，“再，我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晶片插入。
咔。
石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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