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虚空里，盯着那道新升起的虹光。剑齿虎前爪还指着空中，嘴里的“停车”还没喊完，远处就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刚才那一波法则共振刚平息，体内的灵力还在乱窜，像是有几条鱼在经脉里乱撞。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皮肤下隐隐有蓝光闪过。
貔貅打了个滚，从石碑后面钻出来，嘴里叼着半块焦黑的符纸。它把符纸吐在地上，尾巴一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饿。”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方浩看了它一眼，“你昨吞了三座废弃阵台，外加两个逃命的散修，现在饿？”
貔貅翻了个身，肚皮朝，四只爪子摊开，“那都是杂物，不顶事。我胃里空得能养猫了。”
方浩没接话，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黑色的，上面刻了个“噬”字，边缘有些裂痕。这是很久以前签到得来的，一直没用上。
此刻这令牌正微微发烫。
他抬眼看向虚空深处。那里有一道细的裂缝，不像剑齿虎撞出来的那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咬开的。裂缝周围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但能感觉到一股吸力。
貔貅也看到了。它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了。
“要干活？”
方浩点头，“黑洞通道快开了，得先把矿核提出来。”
“报酬呢？”
“给你加餐。”
“几顿？”
“三顿烤全羊，外加一坛灵泉酿。”
貔貅舔了舔嘴，“成交。”
它站起身，走到裂缝前，张开嘴。这一次吐出来的不是符纸，而是一个半透明的袋子，挂在喉咙口，像是一层膜撑开的气囊。
袋子贴上了裂缝边缘。
瞬间，里面开始有东西流动。黑的、灰的、带着火星的碎屑一股脑往里灌。袋子鼓了起来，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字，像是有人在里面写字。
方浩认得那些字。是当年签到得来的“四灵血土”残篇内容，后来被貔貅吃进去消化了，没想到长在了胃壁上。
“行吧，你这家伙还挺会废物利用。”
他着，把青铜鼎拿出来，悬在旁边。鼎身轻轻晃动，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扩散出去，把周围的灵气压低了一截。
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内部已经翻江倒海。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貔貅的胃袋猛地一缩。一声闷响后，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掉了出来。
通体幽蓝，表面光滑，像是用水磨过。
但它一落地，就开始冒光。
方浩立刻伸手去拿，手指刚碰上去，石头表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是他前世练功时记下的口诀。
一字不差。
他心头一紧，赶紧闭眼。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人敲了口钟。那些字想往他记忆里钻，但他死死守住心神，没让它们进去。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低声念了一句，算是给自己壮胆。
然后掏出一段根须，塞进矿核裂缝里。
这是陆舟给的“生命萌芽”，是混沌土里长出来的第一株活物。他本来留着种菜用，现在只能先拿来试矿。
根须一接触矿核，整颗石头就开始抖。
咔的一声，裂成九块。
每一块颜色都不一样。有的偏红，像是烧过的铁；有的泛青，像春刚抽芽的竹子；还有一块直接变成了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点点星光在转。
貔貅凑过来闻了闻，“这块像烤鸡翅膀。”
方浩没理它，把九块矿石分别拿起来检查。每一块都带着不同的气息，碰到一起还会互相排斥。
“不行，没法直接合。”
他回头看了眼貔貅，“再来一次，你收着它们。”
貔貅咧嘴一笑，“你要我当炉子？”
“你不就是干这个的？”
貔貅哼了一声，把胃袋又张开。方浩一块一块把矿石扔进去。到最后那块透明的，它还特意用舌头舔了一下才吞。
“尝个味儿。”
矿石进去了，胃袋开始发光。一开始是蓝的，接着变紫，最后成了七彩的。貔貅躺在地上不动，肚皮一起一伏，像是在打嗝。
突然，它打了个滚。
一道光柱从胃袋喷出来，直冲虚空。
光里有人影。
是个少年，穿着破旧道袍，手里拿着三根青铜旗杆。他把旗杆插进地面，每插一根，就敲三下阵眼。动作很稳，节奏很准。
方浩认出来了。
是墨鸦。
画面继续放。三百六十根旗杆围成一圈，旗面无风自动，上面闪着破碎的文字。阵眼中央，时空之砂缓缓流转，形成一个闭环。
正是当年布设“法则共振阵”的全过程。
方浩盯着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只是回放。这种级别的信息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是矿石和貔貅的胃袋共同作用的结果。
也就是——
这些矿，跟墨鸦当年布的阵，有关系。
他正想着，貔貅忽然咳嗽一声，把最后一丝光也喷了出来。光柱消失前，画面定格在阵图完成的那一刻，墨鸦转身离开，背影很瘦，脚步很轻。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貔貅趴在地上喘气，“累死我了，这活比打架还费劲。”
方浩没话，弯腰捡起其中一块残矿。是那块红色的，还在微微发热。
他把它放进鼎里，火苗跳了一下。
鼎底映出刚才的画面，重复了一遍。
这次更清楚。他注意到，在阵图启动的瞬间，有一缕蓝光从地下升起，正好穿过阵眼中心。
那颜色，跟矿核一模一样。
他眉头皱了起来。
貔貅翻了个身，看着他，“怎么，发现问题了？”
“不是问题。”方浩，“是线索。”
“啥线索？”
“有人早就知道这矿能用。”
“谁？”
“不知道。”方浩把鼎收起来，“但墨鸦布阵的时候，可能就在等这一。”
貔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现在要去找他问话？”
“不急。”方浩摇头，“他要是想，早就了。现在既然通过这种方式传出来，明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眼空。虹光还在，但颜色淡了些。
剑齿虎已经不在原地了。大概是追着什么去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矿片，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片子太轻了。
明明刚才还有些分量，现在却像纸片一样。
他翻过来一看，背面多了几个孔，排列得很整齐，像是某种文字。
再仔细看，那些孔在动。
慢慢地，组成了两个字：
停。
他还没反应过来，貔貅忽然坐起来，耳朵竖得笔直。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咕噜。”
“什么咕噜？”
“我胃里。”
方浩盯着它，“你不会又饿了吧？”
貔貅没回答，而是猛地张开嘴。
一团光喷了出来。
不是七彩的，也不是蓝的，而是纯白的。
光里没有画面，只有一个符号。
三角形，中间一点。
他认识这个符号。
三年前签到得来的一张残图上有过，当时以为是某个门派的徽记，随手扔进了药园当肥料。
后来陆舟用它种出了一株会唱歌的萝卜。
而现在，这个符号正缓缓旋转，像是在等待回应。
貔貅收回胃袋，舔了舔嘴角，“我建议你别碰它。”
方浩看着那团光，慢慢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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