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右手掌心又疼了。
那根红线已经爬到手腕，像一条细蛇贴着皮肤往胳膊上钻。他能感觉到它在动，一下一下，像是有生命。他甩了甩手，没用。灵力运行到右臂三寸就卡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经脉口。
他停下脚步，把左手指尖抵在右腕内侧，轻轻一推。一股淡青色气流顺着经脉逆行而上，撞在红线前端，发出轻微的“啪”声。红线顿了一下，不再往前。
“清源诀有点用。”他嘀咕，“但撑不了多久。”
储物戒里的“噬”字令牌开始震动，频率和掌心的跳动一致。他把它拿出来放在地上。黑牌刚落地，空气突然扭曲，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
一头兽从虚空中跳出来，金纹缠身，肚子鼓得像要炸开。它四脚落地，歪头看了眼方浩，又看向地上的令牌，张嘴就是一口。
一团七彩的东西喷在地上，软乎乎的，像个布袋。袋口慢慢张开，露出一圈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扭动几下，拼成一段残缺的图案——和他掌心红线的形状一模一样。
方浩盯着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胃是垃圾桶成精？”
貔貅不理他，转头舔爪子。
方浩蹲下来，伸手碰了下袋口。七彩布料滑溜溜的，沾手。他刚想收回手，袋子猛地一吸，把他整只手掌吞了进去。
没有痛感，也不冷不热，就是一股拉扯力顺着胳膊往里拽。他立刻催动灵力，在肩胛骨位置形成一道屏障。拉力碰到屏障，停住了。
“行吧。”他，“你要吃，我给你点东西。”
他闭眼调息，从丹田抽出一丝灵力。这股气流带着淡淡的绿意，是他今早签到得来的“生命萌芽”之力。他控制着这缕灵气，一点点送进袋口边缘。
七彩胃袋突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袋子膨胀，速度极快。眨眼间涨到十丈宽，像一张巨嘴从地面升起，把他、貔貅、还有那块黑牌全裹了进去。
外面的世界消失了。
四周是流动的黑色黏液，挂在半空，像垂下的蛛网。黏液里不断闪出画面：一个男人坐在血池中，血管一根根翻出皮肤，颜色发黑。他的脸扭曲着，嘴里发出嘶吼，却没有声音。每次画面闪动，方浩的手腕就抽一下。
“这不是冲我来的。”他低头看手，“是在找共鸣。”
他站稳身子，从怀里摸出青铜鼎，轻轻敲了三下底座。咚、咚、咚。声音不大，但整个空间震了震。那些黏液丝线晃了晃，聚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有没有能驱这种玩意儿的东西？”
脑中安静。
他也不意外：“算了，你连个提示都不给，上次签到还给我一块会发热的石头，是‘远古火种’，结果只能烤红薯。”
话音未落，貔貅原地打了个滚。
整个胃袋跟着收缩，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所有黑色黏液被挤向中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血池画面在挤压中断裂，最后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心脏，悬浮在空郑
心脏通体透明，能看见里面血液流动。表面刻满细密纹路，弯弯曲曲，像蝌蚪排成队。方浩一眼认出来——和创世回廊钥匙链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伸手去拿。
貔貅突然窜过来，一口咬住心脏，又吐出来，甩了甩头，像是在试味道。见没事，才徒一边趴下，喘气。
方浩把心脏放进玉匣。匣子刚合上，手腕上的红线又动了。这次不是往上爬，而是开始绕着手腕转圈，速度越来越快。
“你还挺急？”他冷笑，“等不及让我变成血魔功练习册？”
他抬眼扫视四周。黑色黏液还没散尽，仍有几缕漂浮在空郑他走过去，用鼎底挑起一缕，发现黏液内部还藏着微弱影像——还是那个男人，但这次他在写东西，手指蘸血，在石板上画阵。
阵法结构很眼熟。
方浩眯眼细看，忽然反应过来：这是“血河倒悬阵”的简化版。和他之前在宗门藏书阁翻到的残图几乎一样，只是多了几个关键节点。
“原来你是这么练出来的？”他轻声，“靠抄别人作业？”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一声低笑。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也不是貔貅发出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沙哑，带着回音。
“你以为……我在修炼？”声音，“我只是在……还原。”
方浩没动。
他盯着那团残留的黏液，发现里面的影像变了。不再是血池，也不是写字的男人。而是一群人，赤身裸体，站在一座巨大祭坛上。他们的身体正在融化，变成黑色液体，顺着沟槽流入地下。
祭坛中心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白袍，背对着镜头。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所有人瞬间化为脓水。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方浩低头看自己的手。红线已经绕了三圈，开始往手臂深处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薄汗，体温略升。
他打开玉匣，取出水晶心脏。心脏还在跳，每一下都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
“你你不是攻击我。”他盯着心脏，“那你想要什么？”
心脏表面的符文微微发亮。
貔貅抬起头，耳朵抖了抖。
方浩忽然觉得胸口一闷。
他低头看去，发现胸口的衣服下面，皮肤正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移动。那形状，像是一只手，正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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