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青铜鼎上，反射的光斑晃了晃剑齿虎的眼睛。它甩了下头，鼻孔喷出一股热气，一旁趴着的貔貅抖了抖耳朵，懒洋洋翻了个身。
方浩站在高台边缘，手里还捏着那块刚收来的灰皮疤脸面具。他没话，只是把面具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半圈。
剑齿虎立刻明白了意思。
它低吼一声，迈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一下。走到乐园中央时，它停下，回头看了眼貔貅。
貔貅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爬起来，走到它身后，前爪搭上虎背。两股气息交缠在一起，虎身开始泛起金纹，尾巴却逐渐变得粗壮发亮，长出一圈圈银色鳞甲。
“成了。”方浩。
融合后的形态站直了，比之前高了一倍。虎头依旧凶悍，但眼神沉稳，尾巴是完整的貔貅尾，末端微微翘起，像随时准备喷点什么。
观察者文明的人围在外圈，举着记录板和发光石片，叽叽喳喳按个不停。他们长得像立起来的水母，但手脚齐全，走路一蹦一跳。
“能骑吗？”一个观察者举手问。
“你自己试试。”方浩摊手。
那人立刻冲上去，蹭蹭两下爬上虎背，坐在貔貅尾根的位置。剑齿虎没动，只是轻轻踏了下前爪，迈步往前走。
貔貅尾忽然一抖，喷出一串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飞出去老远，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地上变成一枚枚会滚动的金币。
“哇！”观察者尖叫，“是真的！能捡！”
其他人也冲上来，争着要骑。剑齿虎干脆蹲下，让十来个人轮流坐。每换一人，貔貅尾就喷一次金币，喷得满地都是，有人边捡边笑，差点被自己绊倒。
方浩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翘了翘。
就在这时，空气突然扭曲。
原本晴朗的像是被人泼了墨，大片黑影从地面升起，迅速包围整个乐园。剑齿虎耳朵竖起，低吼一声，原地转了半圈，把背上的人甩到安全区。
黑影凝聚成形，变成了三头巨大的怪物。一头长着人脸蛇身，一头浑身长刺，最后一头直接是团乱码似的光影。
观察者们吓坏了，抱头蹲地，记录板摔了一地。
“幻象。”方浩冷笑，“又来这套。”
他没动，也没喊人。他知道该谁出手。
剑齿虎盯着那团乱码光影，忽然张嘴，不是吼，而是发出一种低频震动。貔貅尾猛地绷直，尾尖对准幻象中心。
下一秒，一道蓝金色火焰喷射而出。
火光扫过，三头怪物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化成青烟。黑影崩解，空恢复明亮。
远处虚空一阵波动，有个声音闷哼了一声，随即快速退去。
“跑了？”方浩眯眼。
“没死透。”剑齿虎收回视线，甩了下尾巴，又喷出几枚金币，落在刚才吓哭的观察者脚边。
那人抬头，抽了抽鼻子，笑了。
“你们……太厉害了。”他，“我要把这段录回去，我们长老肯定不信，得让他亲眼看看。”
方浩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玉简，点了两下。
“录好了吧？”
“录了录了！全程高清无压缩！”
“那就传。”方浩，“顺便加个标签：假脸制造者，专搞虚假宣传，建议全宇宙拉黑。”
那人忙点头，当场操作起来。其他观察者也围过来，七嘴八舌问怎么报名参加融合训练。
“这个得自愿。”方浩，“还得先体检，别带病上阵。”
“体检做什么？”
“怕你胃不好。”他指了指貔貅，“它这尾焰，是从消化系统里炼出来的。吃得太杂，喷出来有毒。”
众人哄笑。
剑齿虎带着最后一批体验者绕场一周，貔貅尾持续喷洒金币，场面像过年。有观察者干脆躺在地上打滚，让金币从身上飞过。
方浩退回高台，靠在栏杆上，摸出一包瓜子，咔咔嗑了起来。
“你还真闲得住。”楚轻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浩侧头一看，人已经站在那儿了，手里还拎着一把剑。
“你怎么来了？”他问。
“听你在办展览。”楚轻狂把剑插进地里，“我来看看有没有人冒充我搞破坏。”
“没看见。”方浩吐出瓜子壳，“倒是看见一堆人想骑老虎发财。”
“那不是挺好吗。”楚轻狂环顾四周，“至少现在没人敢乱放幻象了。”
“不一定。”方浩眯眼看向远方，“刚才那波攻击，太急。不像试探，像着急毁东西。”
“什么意思？”
“明他们怕。”方浩，“怕我们真的能把不同文明拼一块。”
楚轻狂沉默了一下：“所以接下来，他们会更疯。”
“当然。”方浩笑了，“所以我才让剑齿虎多喷点金币。钱越多，围观的人越多。他们再敢动手，就得当着全宇宙的面露馅。”
他话音刚落，貔貅尾忽然剧烈一颤。
这次喷出来的不是金币，而是一团燃烧的蓝金火球。火球飞向空中，在半空炸开，形成一行大字：
【虚假即毁灭】
字迹悬停三秒，缓缓消散。
观察者们又是一阵欢呼，拼命记录。
楚轻狂看着那行字，皱眉：“它还能写字？”
“新功能。”方浩嗑完最后一粒瓜子，“昨晚签到，得了张‘法则残片’，写着‘破妄显真’四个字。貔貅拿去泡胃袋里，今早就感觉不一样了。”
“所以刚才的火，是它自己喷的？”
“没我命令。”方浩，“它现在有点想法。”
楚轻狂盯着貔貅，后者正低头舔爪子，装作无事发生。
“你就不怕它哪不听指挥？”
“怕什么。”方浩拍拍他肩膀，“它要真有主意，早跑路了。还在这儿陪你玩金币雨？”
楚轻狂没接话。
远处，剑齿虎完成了最后一圈巡游，缓缓走向高台。貔貅尾垂着，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
方浩走下台阶，伸手摸了摸虎头。
“累了？”
剑齿虎点点头。
貔貅打了个嗝，喷出一撮星尘，随即蜷缩在虎身边，闭眼睡了。
观察者们陆续离开，一边走一边回看，嘴里念叨着“太神奇了”“要写报告”之类的话。
方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楚轻狂拔出剑，转身要走。
“等等。”方浩叫住他。
“还有事？”
“你他们为什么要急着破坏展示？”方浩问，“而不是继续监听？”
“因为展示有效。”楚轻狂，“能让中立文明信服的东西，比信号战更危险。”
“所以……”方浩笑了笑，“我们得多办几场。”
他拍了拍手，剑齿虎立刻睁开眼。
“明加场。”他，“上午十点，准时喷火。”
剑齿虎低吼一声，表示收到。
楚轻狂摇头走了。
方浩抬头看了看，云层很薄，阳光直照下来。他摸了摸青铜鼎，鼎身温热，像是刚活动完筋骨。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签到。”
【叮！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共鸣契约纸’一张（可绑定两名非人生物，强制同步情绪与行动）】
方浩眼睛一亮。
他低头看向还在打呼噜的貔貅，又看了看警惕竖耳的剑齿虎。
“有意思。”他。
他把那张纸收好，没急着用。
远处，最后一个观察者回头望了一眼，举起手挥了挥。
方浩也抬手，回应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走向菜园方向。
陆舟正蹲在田埂上，往一个铁桶里倒液体。
“又做实验？”方浩问。
“嗯。”陆舟点头，“试试能不能让白菜学会走路。”
“为啥？”
“听观察者文明爱吃会跑的食物。”他认真，“我觉得玄宗得有点特色。”
方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想法，比我还野。”
他拍拍少年肩膀，继续往前走。
菜园边上，黑焱蹲在屋顶晒太阳。它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
“今没烧锅。”它。
“知道。”方浩，“你最近挺安分。”
“难得清静。”黑焱伸了个懒腰，“等他们再闹，我再出手。”
“你打算怎么出？”
“还没想好。”黑焱眯眼，“但我知道，他们怕的不是火，不是剑，是笑。”
方浩停下。
“你是……”
“让他们觉得荒唐。”黑焱尾巴一甩，“一群大佬，被老虎喷金币追着跑。谁还信他们是威胁？”
方浩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
笑声传出去很远。
剑齿虎抬起头，跟着低吼了一声。
貔貅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尾巴轻轻一抖。
一枚金币，无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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