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指尖还贴在那道裂缝上，灰晶钥匙在怀里跳得厉害。他没缩手，反而把掌心压得更紧了些。
青光猛地一涨，整个鼎内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
鼎底的裂缝开始动了，边缘缓缓张开，像一张嘴。光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散乱的，而是聚成一道柱子，直冲鼎盖。接着，画面出现了。
是一片。
裂成九块的。
每一块都漂浮着，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下面是崩塌的大地，山峰倒插进云层，河流逆流而上又突然断掉。无数人影在空中交战，有的拿着剑，有的举着塔，有的直接撕开空间当武器用。
方浩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扭头喊：“AI议长！你在哪？”
光柱微微一颤，一个由细密光点组成的人形从光影中浮现，声音还是那样平得像念明书：“我在。检测到高维影像流，正在解析。”
“别解析了，先你认不认识这地方。”
“认识。”AI议长顿了一下，“这是九大洲分裂前夜的战场实录。数据来源未知，但能量波纹与星盟禁地档案一致。”
方浩摸了摸鼻子：“也就是，这不是什么秘境传，是真打过一场毁灭地的架？”
“准确来，是系统级战争。”AI议长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他们不是在抢地盘，是在争夺‘签到权限’。”
“啥？”
“你每签到，其实是接入了一个跨维度资源分配网络。这个网络原本是战争时期的补给调度系统，用来给前线战士实时投放功法、丹药、武器。后来战争失败，系统失控，散落在诸万界。”
方浩愣住：“所以……我这系统，是个战时后勤App？”
“更准确地，是残缺版的主控终端。”AI议长指向画面中一座悬浮的塔，“看那里。”
镜头拉近。
那座塔通体青铜，顶部断裂，表面布满裂痕，可轮廓和方浩背在身上的鼎一模一样。甚至塔角那道弯曲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是初代签到塔。”AI议长，“也是你现在使用的本体原型。它当年被击毁，核心碎片散落，其中一块附着在你穿越时的身体上，形成了灵魂链接。”
方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鼎，又抬头看影像。
画面变了。
一群身穿黑甲的士兵围攻那座塔，手中拿着类似玉简的东西，每次挥动，就有大量资源从虚空中掉落。塔内有人反击，每一次抬手，空就响起“签到成功”的提示音，随即降下雷劫、异火、神兽虚影。
“他们在用系统当武器。”方浩喃喃道。
“不，”AI议长纠正，“他们是想关闭系统。因为一旦持续运行，就会不断抽取各界气运，最终导致维度崩塌。而守塔一方，坚持要维持签到机制，认为这是唯一能延续文明的方式。”
“结果呢？”
“两败俱伤。塔毁了，大陆碎了，活下来的人都失去了记忆。只有极少数人，像你这样，意外继承了碎片。”
方浩没话，手指轻轻敲了敲鼎壁。
就在这一刻，影像中的战斗场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一道新的画面插入进来——一个背影，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拿着一口青铜鼎，和方浩的一样。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
符号一闪即逝，但方浩看清了。
和他昨晚用灰痕描的那个，完全一样。
他心头一跳，正想再看清楚些，影像却戛然而止。
光柱缩回裂缝，鼎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问。
“数据流中断。”AI议长回应，“最后那段影像受到加密保护，需要特定触发条件才能继续播放。”
“比如？”
“阵法引导。刚才的画面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有外部法则波动介入。我检测到，在影像播放期间，鼎内存在一阵规律性的震动频率，来自东南角。”
方浩顺着看过去。
墨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鼎壁上，手里捏着一张破旧的阵图。他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图中央的阵眼位置，节奏稳定，三下一停。
“是你弄的？”
墨鸦点头：“那影像里有怨念，会伤人神识。我本来想布个防，结果这图自己动了。”
他把阵图递过来。
方浩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扔出去。
图上原本只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圈，现在却多出了一串复杂的纹路，像是从空气中凭空长出来的。那些线条还在缓慢移动，像活的一样。
“它吸收了刚才的战场法则。”AI议长分析，“正在重构防御机制。如果我能获取这段数据，或许能还原出完整的战争记录。”
“那你赶紧抄啊。”
“不校系统检测到高维防火墙，直接读取会导致反噬。唯一的办法是——让它自己运行一遍。”
“怎么运行？”
“把阵法启动。”
方浩看向墨鸦：“你能行吗？”
墨鸦没话，伸出手指，在阵图边缘轻轻一划。血流了出来，滴在图上。
阵图瞬间亮起。
光芒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在鼎底铺开一层淡金色的网。网的每个节点都在跳动，频率和刚才影像播放时完全同步。
“开始了。”AI议长提醒。
光柱再次升起。
这次的画面不同了。
不再是混乱的战斗，而是俯视视角，像有人在高空拍摄。镜头扫过战场，记录下每一个细节：资源投放的位置、签到提示的间隔、士兵死亡后气阅流向。
最后，画面定格在塔顶。
那个背对战场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转过半边脸，依旧看不清五官，但嘴唇动了。
无声。
可方浩听见了。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能看到这里……明它也选中了你。”
话音落下，阵图猛地一震。
墨鸦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去。
方浩一把扶住他。
“没事吧？”
“死不了。”墨鸦擦了擦嘴角，“就是有点累。这图吃东西比我吃饭还猛。”
AI议长的声音变得凝重：“我拿到了一部分数据。最后那段影像里隐藏着一段编码，是系统的底层协议。名字姜—‘界源之种’。”
“听着像某种种子？”
“不是种植用的。是系统的核心驱动程序。它决定了谁能使用签到功能，谁会被屏蔽。而根据数据显示，这个程序……二十年前曾被远程激活过一次。”
方浩眯起眼：“什么时候？”
“你穿越那。”
空气静了一瞬。
方浩低头看着手中的阵图，又摸了摸怀里的钥匙。两者都在发烫，像是互相呼应。
他忽然笑了：“所以，我不是捡了个系统。”
“你是被选中的。”
“也不是什么狗血的命之子。”
“就是一个老设备，坏了几千年，终于找到能开机的电源。”
他拍了拍鼎壁，轻声：“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话我以前当玩笑讲，现在想想，不定真是出厂设定。”
AI议长沉默几秒：“还有一个发现。”
“。”
“刚才最后一幕，那个持鼎的人影，他的生命特征扫描结果出来了。”
“什么样？”
“和你完全一致。基因序立灵脉走向、魂火频率……甚至连左耳垂上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方浩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道还没闭合的裂缝，低声问：“所以他是谁？”
“不知道。”AI议长回答，“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不是你的前世。”
“那是？”
“是你在未来某一，变成的样子。”
鼎内一下子安静了。
陆舟还在昏迷，楚轻狂呼吸平稳，双生子蜷缩着，毛尖偶尔闪过一丝金光。
墨鸦靠着墙，手指无意识地又敲了三下地面。
方浩坐在原地，没动。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灰晶钥匙拿出来，放在掌心。
钥匙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签到次数已清零】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咧嘴一笑。
“行吧，反正也不指望领捕了。”
他把钥匙收好，抬头看向鼎顶。
“下次签到，能不能换个实在点的奖励？比如……一把不用我自己炼的剑？”
话音刚落。
鼎身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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