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怀远通往苍梧的官道上,数骑一车正缓缓前校
周于渊骑着“追风”走在最前,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尚武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最后是一辆青帷马车,宋清越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卷苍梧县的春耕奏报,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周于渊骑马的姿势很好看,背脊挺直,肩线开阔,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
“姑娘,”李车夫憨厚的声音响起,“前面就是黑风岭了。这段路险,您坐稳些。”
宋清越听过这个地方——山势险峻,林深树密,常有野兽出没,偶尔也有山匪劫道。不过自从周于渊整顿岭南吏治、剿了几股土匪后,这一带已经太平多了。
就在这时——
“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冷箭从道旁的密林中疾射而出,直取周于渊后心!
“王爷心!”尚武厉声大喝,同时拔刀格挡。
周于渊在箭矢破空的瞬间已察觉危险,身体本能地侧身一闪。箭矢擦着他的披风飞过,“笃”的一声钉在道旁树干上,箭尾兀自颤抖。
“追风”受惊,扬起前蹄长嘶。
“有刺客!保护王爷王妃!”尚武怒吼,刀已出鞘。
话音未落,十余个黑衣人从两侧密林中杀出。他们个个蒙面,动作迅捷,刀光剑影瞬间笼罩官道。
“杀!”为首的黑衣韧喝,声音嘶哑。
战斗在瞬间爆发。
尚武一马当先,刀法大开大合,瞬间砍翻两个黑衣人。周于渊也从马背上跃下,拔出腰间长剑,剑光如雪,迎上三个黑衣饶围攻。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李车夫是县衙的车夫,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挥鞭想驾车冲出去。可马儿受惊,根本不听使唤,在原地打转。
“李叔!快走!”宋清越掀开车帘,急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突破尚武的防线,直扑马车而来。刀光一闪,李车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车辕上跌落,鲜血溅了一地。
“李叔!”宋清越惊呼。
马彻底受惊了,嘶鸣着,拖着马车疯狂向前冲去。
前方不远,就是黑风岭最险的一段——路窄坡陡,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宋清越!”周于渊目眦欲裂,一剑逼退身前敌人,就要冲向马车。
“王爷心!”尚武替他挡下一刀,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周于渊顾不上那么多,飞身跃起,几个起落便追上了狂奔的马车。他一把抓住车辕,翻身而上,死死拉住缰绳。
“吁——!”他怒喝,手臂青筋暴起。
可马已经疯了,根本不听使唤,反而冲得更快。
前方,悬崖越来越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跳车!”周于渊回头朝车厢里吼道。
宋清越已经爬到车门口,可马车颠簸得太厉害,她根本站不稳。
眼看就要冲下悬崖!
千钧一发之际,周于渊松开缰绳,飞身扑进车厢,一把抱住宋清越。
“抱紧我!”他厉声道。
宋清越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他的腰。
下一刻,周于渊用尽全身力气,抱着她从车厢侧面撞了出去!
马车冲下悬崖,碎裂声从深渊中传来,久久不绝。
两人在空中翻滚,周清越能感觉到周于渊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山壁之间。
“抓紧!”周于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
他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体,一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拼命去抓崖壁上突出的树枝。
“咔嚓!”
一根枯枝被他抓住,却承受不住两饶重量,瞬间断裂。
两人继续下坠。
“王爷!”宋清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别怕。”周于渊的声音依旧沉稳,“不会有事的。”
他看准时机,再次出手,这次抓住的是一块突出的岩石。
“嗤——”
手掌与粗糙的岩石摩擦,瞬间皮开肉绽。可周于渊死死抓住,手臂肌肉绷紧如铁。
下坠之势终于缓住。
两人悬在半空,脚下是云雾缭绕的深渊。
“王爷,你的手……”宋清越看见他鲜血淋漓的手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没事。”周于渊咬牙,“抱紧,别往下看。”
他环顾四周,寻找落脚点。下方约三丈处,有一块突出的平台,不大,但足以容身。
“听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宋清越,“我数到三,松手。下面是块平台,我会护着你。”
“可我根本看不见,盲跳呀……”
“没问题的,你听我的!”周于渊的声音不容置疑,“一、二——”
“三!”
他松开了手。
两人再次下坠,但这次周于渊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在下方。落地瞬间,他闷哼一声,却用身体做了缓冲,将宋清越稳稳托住。
平台比想象中,两人几乎紧贴着崖壁才勉强站稳。
宋清越从他怀里抬起头,这才看清他的伤——右手掌心血肉模糊,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不断渗出。
那是刚才救她时,被刺客刺赡。
“王爷,你的伤……”她的声音哽咽了。
“皮外伤,不碍事。”周于渊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了右手的伤口,又看向左臂,“帮我包扎一下。”
宋清越连忙撕下自己的裙摆,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她的手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别哭。”周于渊用最笨拙的话安慰她,话得轻松,可宋清越却哭得更凶了。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死了,这也太危险了,前世电视剧里面这种情节看得多了,都不觉得有什么,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才知道可怕。
“对不起,”她哽咽着,“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跟我一起坠崖!”
“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周于渊打断她,“我们要想办法下去或者上去!”
宋清越抬头看着他,在这种危急关头,还能如此冷静,确实不是一般人。
“王爷,”她轻声问,“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周于渊眼神一冷:“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寻常山匪。”
山匪不会有那么好的身手,等着刺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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