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这，太阳把青石镇晒得暖洋洋的。田埂上的草长得齐膝高，带着露珠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新插的秧苗已经舒展成一片浓绿，风一吹，像起伏的绿浪。镇上的人换上隶衣，忙着给稻田追肥、除草，空气里飘着草木灰和粪肥的味道，那是庄稼人最熟悉的气息。
墨渊跟着凌恒在田里薅草。稗草长得和稻苗很像，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只能一株株辨认。“看这叶子，”凌恒指着一株稗草，“稻苗的叶尖是尖的，稗草的叶尖圆些，根也更浅。”
墨渊蹲在田里，手指在泥水里摸索，心翼翼地把稗草连根拔起。泥水溅到脸上，凉丝丝的，他却顾不上擦。拔了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田里，瞬间被泥土吸收。“凌恒哥，这草长得真快，”他喘着气，“前才拔过，今又长出来了。”
“立夏后草长得疯，”凌恒，“得勤快点拔，不然会跟稻苗抢养分。等过了满，稻苗封了行，草就长不起来了。”
田埂上，张屠户正背着粪桶追肥。他手里拿着个长柄的粪瓢，舀起粪水均匀地泼在稻田里，动作熟练得很。“墨渊，要不要试试？”他笑着喊，“这活看着脏，却是个好营生，能让稻子长得壮实。”
墨渊摇摇头，他还是觉得薅草更适合自己。不过他知道，这臭烘烘的粪肥，确实能让庄稼长得好，就像秦老的草药，看着不起眼，却能治病。
李木匠带着徒弟在修水车。经过一个春的运转，水车的木轴有些松动，他正往轴里加些桐油，让它转得更顺滑。“这水车可得保养好，”他对徒弟，“夏浇水全靠它，要是坏了，稻子就得渴死。”
巧铜张的铺子里，多了些新打的农具。有巧的薅草刀，刀刃弯成月牙形，正好能贴着泥面割断草根；还有长柄的水瓢，比普通的木瓢深些，舀水更省力。“这薅草刀给你留了一把，”巧铜张把刀递给凌恒，“试试顺手不，不好用我再改。”
凌恒接过来试了试，刀刃锋利，手感也趁手，笑着：“正好，墨渊用着方便。”
墨渊接过薅草刀，果然比用手拔快多了，不一会儿就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稻田。他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刀比任何玩具都好用。
中午歇晌时，张婶带着人送来绿豆汤和凉面。凉面是用新收的麦磨的粉做的，拌着黄瓜丝和芝麻酱，清爽可口。众人坐在树荫下，呼噜呼噜地吃着，汗水浸湿的衣衫被风吹得鼓鼓的，带着点凉意。
“今年的麦子收得早，”张婶，“磨的面白得很，蒸馒头、做面条都好吃。等忙完这阵，我给你们做麦饼吃，就着新摘的黄瓜，绝了！”
墨渊听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想起去年的麦饼，外酥里软，带着芝麻的香味，好吃得很。
下午，太阳更毒了，田里的人都躲到树荫下歇着，只有蝉在树上拼命地叫，“知了——知了——”的声音此起彼伏，像在抱怨这炎热的气。墨渊靠在凌恒身边，看着远处的稻田，忽然觉得这绿色的海洋里，藏着无数的希望。
“凌恒哥，今年的稻子能收多少？”他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要是公作美，能比去年多收两成，”凌恒，“到时候留够口粮，剩下的卖掉，就能买头牛了。”
墨渊用力点头，他早就盼着家里能有头牛了。有了牛，耕地就不用借张屠户家的，凌恒哥也能轻松些。
傍晚时分，云彩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稻田在晚霞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绿。众人扛着农具往回走，脚步虽然沉重，脸上却带着笑意。墨渊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双手，虽然累，却觉得很充实。
回到镇上，家家户户都在院子里泼些水降温，石板路被泼湿后，冒出阵阵白汽，带着泥土的清香。老板娘在厨房做晚饭，锅里炖着冬瓜排骨汤，香气飘出老远，引得墨渊直咽口水。
“快好了，”老板娘笑着，“等凌恒哥回来就能吃了，今给你们加个菜，炒个新摘的苋菜，红通通的，下饭得很。”
墨渊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边的晚霞，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夏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满、芒种、夏至……每一个节气，都藏着庄稼饶汗水和期盼。而他要做的，就是跟着凌恒哥，跟着青石镇的所有人，一起努力，一起等待，等着那金黄的稻穗压弯枝头的时刻。
立夏的风，带着热意，也带着希望，吹过青石镇的田野和街巷，吹进每个饶心里，让这平凡的日子，充满了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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