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陌生人离开后的第三，傍晚时分，去后山砍柴的王二慌慌张张跑回镇子，在靠近芦苇村的山路上，看见那两人牵着马，鬼鬼祟祟地往深山里走，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包袱，像是装着铁器。
“肯定没好事，”王二喘着粗气，手还在抖，“我躲在树后面看，那年轻的拔出刀来，砍断了路边的标记，像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往哪去！”
凌恒正在客栈擦拭长剑，闻言立刻放下布巾：“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多久前的事？”
“就往秦老药圃那边去的，”王二指着后山的方向，“也就半个时辰前，我怕被发现，没敢多等，赶紧跑回来报信。”
李木匠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听这事，把锄头往墙上一靠：“不能让他们去找秦老的麻烦！阿木爷爷了，秦老性子倔，怕是会跟他们硬拼。”
巧铜张也从铺子里跑出来，手里握着把刚打好的短刀，刀身闪着寒光：“我跟你们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我也去！”墨渊抓起墙角的木剑，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却不想留在镇上等着。
“你留下，”凌恒按住他的肩膀，“去告诉张屠户，让他带着人守好镇子，别让陌生人趁虚而入。我们快去快回。”
墨渊咬了咬唇，点头应下。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转身就往张屠户家跑，脚步快得像阵风。
凌恒、李木匠和巧铜张没敢耽搁，借着暮色往深山里赶。山路崎岖，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李木匠熟悉山路，在前面带路，脚步又快又稳，手里的柴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
“秦老的药圃在山腰那块平地，”李木匠低声，“前面过了那道山梁，就能看见竹屋的顶了。”
巧铜张握紧了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俩人要是敢动秦老一根手指头，我让他们尝尝铜锤的厉害。”
凌恒没话，只是握紧了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暮色渐浓，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能隐约看见脚下的路。他们不敢点灯，怕惊动前面的人，只能借着微弱的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快到山梁时，凌恒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前面的树丛里，隐约传来话声，虽然听不清内容，却能分辨出是两个人，正是那两个陌生人。
三人屏住呼吸，悄悄绕到侧面的岩石后，探头望去。只见那两人站在一块空地上，正对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旁边的马背上捆着个大包袱，鼓鼓囊囊的。年轻的那个时不时抬头看向上方，像是在确认位置。
“他们在找什么？”巧铜张压低声音，“看方向，不像是去药圃的路。”
李木匠皱起眉：“这地方我来过，再往上是片乱石坡，以前听老人，那里有座废弃的道观，早就塌了，只剩些断墙。”
凌恒心里一动——阿木爷爷提过，秦老种药的地方附近有座废弃道观。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药草，而是那座道观？
正想着，那两人收起地图，牵着马往乱石坡的方向走。年轻的走在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灌木，老者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张望，显得格外谨慎。
“跟上去看看，”凌恒低声道，“别靠太近，心被发现。”
三人远远跟在后面，借着树丛的掩护，慢慢往上走。乱石坡上长满了野草，随处可见倒塌的砖石，显然是人为破坏的痕迹。那两人走到坡顶，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方停下，开始用手里的工具挖掘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刺耳。
“他们在挖东西！”李木匠恍然大悟，“那道观里莫非藏着什么？”
巧铜张握紧了短刀：“要不要现在上去阻止他们？”
“再等等，”凌恒摇头，“看他们挖到什么再，贸然动手，怕是会吃亏。”
只见那两人挖了约莫半个时辰，忽然传来一声欢呼。年轻的从土里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箱子上了锁，看着很沉。老者赶紧上前，拿出钥匙打开锁，两人探头往箱子里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老者的声音带着激动，虽然模糊，却能听清几个字。
就在这时，山坡下传来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老提着药锄从下面跑上来，须发皆张，显然是被挖掘声惊动的。
那两个陌生人见状，脸色一变。老者对年轻的使了个眼色，年轻的立刻拔出刀，指着秦老：“老东西，少管闲事！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是我的地方，你们凭什么乱挖！”秦老毫不畏惧，举起药锄就冲了上去。
“不好！”凌恒低喝一声，率先从藏身之处跃出，长剑出鞘，“住手！”
李木匠和巧铜张也跟着冲了出去。那两人没想到还有别人，一时慌了神。年轻的挥刀砍向秦老，被凌恒的长剑挡开，“当”的一声，火星四溅。老者趁机抱起地上的铁箱子，想往山下跑，却被李木匠拦住去路。
“把东西放下！”李木匠举起柴刀，虽然没练过功夫，却气势十足。
巧铜张则绕到年轻的身后，手里的短刀指着他的后背：“放下刀，不然我这刀可不认人！”
那两人被前后夹击，顿时没了刚才的嚣张。年轻的还想反抗，被凌恒一剑挑飞手里的刀，手腕被剑锋划破，疼得他龇牙咧嘴。老者见状，知道讨不到好，抱着铁箱子想硬闯，却被李木匠用柴刀拦住，脚下一绊，摔了个四脚朝，铁箱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几本泛黄的旧书和一个铜制的令牌。
秦老捡起一本旧书，翻看几页，脸色骤变：“原来是你们！当年盗走观里典籍的贼！”
老者爬起来，看着被围住，知道跑不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又怎样？这本来就是我们师门的东西，被你们这群伪道士占了这么多年，该物归原主了！”
“胡！”秦老怒喝，“当年是你们师父背叛师门，盗走典籍，才有了那场大火，毁了整个道观！你们现在还敢来偷！”
凌恒听着两饶争执，大概明白了缘由——这是一场关于旧物归属的恩怨，却牵连到了无辜的青石镇。他上前一步，长剑指着老者：“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擅闯簇，还想伤人，就别想轻易离开。”
暮色彻底笼罩了山坡，远处的青石镇亮起疗火，像星星落在地上。那两个陌生人被制服，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铁箱子里的旧书被秦老心地收起来。凌恒看着秦老激动的神情，知道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揭开一角。而那本旧书和铜令牌背后，藏着的秘密，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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