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名被挑选的哈拉德战士，如同被驱赶向屠宰场的羔羊，怀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再一次踏入了祭台山谷那阴森的入口。
这一次，他们并非追击，而是奉命进行侦查——一个在戒灵冰冷注视和部落头领刀剑逼迫下不得不执行的送死任务。
他们的脚步比之前更加迟缓、更加沉重。
火把的光芒在他们颤抖的手中摇曳不定，照亮一张张写满了恐惧、麻木甚至近乎崩溃的脸。
许多人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着本族抵御恶灵的古老祷词，或是向各自信仰的神只做着最后的祈求。
他们的眼神涣散，不敢过多打量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岩石和地面上诡异的暗红色物质，更不敢将视线过多地投向山谷中央那座散发着不祥脉动的黑色巨物。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败与硫磺混合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他们胃部翻腾。
“快……快走……别停下……” 带队的头目声音发颤，他自己也面如死灰，手里的弯刀更像是给自己壮胆的摆设，而非武器。
他不断回头望向谷口的方向，仿佛那里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路，尽管他知道，退回去的下场可能比死在这里更惨。
这支队伍松散、混乱，毫无阵型可言。
他们沿着之前先遣队走过的路线，战战兢兢地向着祭台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对祭台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彻底瓦解了他们作为战士的勇气和纪律。
而此刻，在祭台内部洞窟那狭窄的入口缝隙附近，以及岩壁上几处然形成的、可以俯瞰下方通道的阴影中，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群移动的火把。
哈涅尔靠坐在岩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他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紧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黑色石片。
在他的示意下，杰洛特、摩根、里卡多以及铁砧已经提前利用洞窟内散落的巨石和地形，布置好了几处简单的陷阱和伏击点。
特莉丝在关键位置施加了微弱的魔法遮蔽，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和部分动静。
艾丽娅和希里则负责保护依旧虚弱和昏迷的人员。
看着下方那支缓慢移动、充满恐惧的队伍越来越近，哈涅尔深吸一口气，尽管胸腹间依旧疼痛，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对杰洛特、摩根和里卡多的方向，极其轻微但坚定地点零头。
杰洛特猫瞳中寒光一闪，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着预先约定好的几个位置，猛地一挥手！
“就是现在！” 猎魔韧沉而清晰的命令，在寂静的洞窟中骤然响起！
刹那间——
轰隆隆隆——！！！
洞窟入口上方，几块被摩根和里卡多队用巧劲卡住、摇摇欲坠的巨大岩石，在预先布置的简易杠杆和杰洛特精准的阿尔德法印冲击下，猛地脱离了岩壁的束缚，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下方狭窄通道中挤作一团的哈拉德人群，狠狠砸落！
“上面！石头！”
“快跑——啊！”
哈拉德人惊恐的尖叫瞬间被巨石滚落的轰鸣淹没！
最大的几块石头如同死神的重锤，砸入人群最密集处，顿时血肉横飞，骨断筋折！
惨叫声、骨裂声、岩石碰撞声混成一片！
通道本就狭窄，突如其来的落石攻击让队伍首尾不能相顾，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
许多人被砸死砸伤，更多的人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或是被惊慌失措的同伴撞倒、踩踏。
这还不算完！
就在落石制造的混乱达到顶点，幸存者惊魂未定、尚未弄清袭击来自何方时——
“杀！” 摩根一声暴喝，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入口缝隙侧上方一处阴影中率先扑出！
他的弯刀在火把光芒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劈向一个刚刚躲过落石、正抬头张望的哈拉德头目脖颈！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头目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捂着喷血的喉咙倒地。
几乎同时，里卡多和伤势稍缓的铁砧也从另一侧冲出！
里卡多手持缴获的哈拉德弯刀，动作迅捷狠辣，专攻敌人因混乱暴露出的破绽；铁砧则挥舞着一根沉重的石棍，大开大合，仗着力气和一股狠劲，将试图结阵的哈拉德人砸得东倒西歪。
杰洛特并未立刻加入近身战。
他如同鬼魅般在岩壁凸起处移动，银色的猫瞳锐利地扫视战场。
左手不时结印，伊格尼火线如同毒蛇，专门射向那些试图组织反击或使用弓箭的哈拉德人，打断他们的节奏，点燃他们的衣物，制造更大的恐慌。
阿尔德冲击波则精准地轰击在人群试图重新聚集的关键节点，将他们再次冲散。
特莉丝也在后方支援。
她没有使用大威力法术，而是释放了几个范围的闪光术和刺耳尖啸，在关键瞬间干扰哈拉德饶视觉和听觉，加剧他们的混乱。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并非实力绝对碾压，而是心理与战术的彻底击溃。
哈拉德人本就心怀对祭台的极致恐惧，士气低落，纪律涣散。
突然遭遇来自头顶和暗处的致命袭击，落石造成的惨重伤亡瞬间击垮了他们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们根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藏在哪里，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死亡的危险！
摩根、里卡多等人如同索命的死神，从阴影中冲出，每一次攻击都狠辣致命。
杰洛特神出鬼没的法印和远程骚扰更让他们感觉自己被无形的恶魔玩弄于股掌之间。
“恶灵！是祭台的恶灵！”
“它们来了！它们来抓我们了！”
“逃啊！快逃出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爆发！
残存的哈拉德战士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他们丢下武器，推开挡路的同伴，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着来时的谷口方向亡命奔逃！
什么命令，什么戒灵的威胁，在眼前血淋淋的死亡和深入骨髓的恐怖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摩根、里卡多等人也没有穷追。
他们的目的就是击溃、驱逐，而非全歼。
他们追杀了一段，又制造了一些伤亡，便停在了通道中段，冷冷地看着残余的哈拉德人连滚爬爬、互相践踏地消失在谷口的黑暗郑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狭窄的通道内，留下了四五十具血肉模糊、姿态各异的哈拉德人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火把散落一地，有些还在燃烧，将这幅惨烈的景象映照得更加诡异。
杰洛特从岩壁上轻盈落下，猫瞳警惕地扫视着谷口方向，确认没有新的敌人立刻涌入。
摩根和里卡多等人则开始快速检查战场，收集还能使用的武器、水囊和少量干粮，同时警惕地补刀尚未死透的敌人。
哈涅尔在艾丽娅和希里的搀扶下，缓缓走到通道边缘，看着下方的狼藉。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
“他们退走了，但不会结束。” 哈涅尔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戒灵很快会知道这里的情况。下一次……恐怕就不会只是这些被恐惧支配的普通士兵了。”
杰洛特点点头，收起银剑：“至少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清理一下，加固入口的陷阱。特莉丝，我们需要你尽快从那些壁画里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里卡多队长，你们也帮忙警戒和布置。”
众人没有欢呼，只有沉默而高效的行动。短暂的胜利，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瞬间便被周围更庞大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所吞噬。
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戒灵的耐心是有限的，而这座祭台的秘密，也远未揭开。
短暂的喘息之后，更猛烈的风暴，正在谷外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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