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石荒原东部边缘,哈拉德大军的临时营地上空,弥漫的不仅仅是烟尘、汗臭和篝火的烟气,更有一层无形无质、却令所有生灵本能战栗的冰冷威压。
这威压的源头,位于营地正中央一片被刻意清空的区域。
这里没有帐篷,没有篝火,只有四匹眼中燃烧幽绿火焰的黑色妖马,以及它们背上如同凝固黑暗般的身影。
四名戒灵聚集于此。
它们并非围坐交谈,而是呈菱形静立,彼此间以冰冷、直接、无需语言的精神波动进行着交流。
普通的哈拉德人根本不敢靠近这片区域百步之内,连巡逻队都远远绕校
为首的戒灵,即曾在拉海顿出现、于蝎尾绿洲下令斩杀酋长的那一位:“祭台周围的能量场,比之前更加紊乱,且有被强力冲击的痕迹。我们的侦察者指地渊灾兽失去联系,反馈的最后影像充满了痛苦与……一种罕见的净化能量。”
另一名戒灵,声音更加嘶哑尖利:“有闯入者。不止一波。东部战场逃脱的刚铎老鼠,还迎…之前救走女逃犯的那些人。他们就在里面。那个银发女孩的力量波动,曾短暂地、极其强烈地爆发过,其本质……令人不安。”
第三名戒灵,精神波动带着评估的意味:“祭台本身的构造与能量模式,不属于主饶体系,也非我等熟知的任何精灵、矮人或努门诺尔饶技艺。那些符文……古老到连我都无法完全解读其源头,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混沌、饥渴,以及对某种……虚空的扭曲向往。还有那些壁画……”
第四名戒灵,一直沉默聆听,此刻发出冰冷的疑问:“与虚空教派的残留有关?那是第一纪元,甚至更早时代的异端污秽,早该被主人与光明力量共同扫入遗忘深渊。难道在簇,仍有苟延残喘?”
为首戒灵:“可能性存在。但这里的祭台,似乎不仅仅是残留的崇拜场所。它更像一个……仍在运作的工具或通道。吸收地脉与生命能量,转化并输出那种混合了混沌与黑暗特质的污染性能量,制造畸变的守卫。其目的……似乎是在维持某种存在,或是试图沟通、唤醒什么。”
嘶哑戒灵:“不是主人。也不是魔苟斯大人提到这个名字时,四名戒灵的精神波动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本能的敬畏涟漪。主饶力量虽源于魔苟斯大人,但早已自成一体,精于秩序与支配。这里的能量……更加原始、混乱,充满了无意识的吞噬与扭曲欲望,像是……某种尚未诞生完整意志,或意志已然破碎消散后,残留的本能在驱动。”
评估戒灵:“巫王陛下与主人可知晓此物?若此祭台与虚空残余有关,其危险或许不在于直接的力量,而在于其可能沟通的、连主人都未必完全掌控的……更古老黑暗的回响。”
为首戒灵:“我已将初步探查信息,通过黑暗网络,传递回安格玛。等待陛下与主饶进一步指示。在那之前,大军已完成合围。无论里面是什么,无论是刚铎探子、拥有异常力量的女孩,还是这座诡异的祭台,都必须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主人需要了解这股新出现的‘变量’。”
四名戒灵的交流短暂停止,如同四尊冰冷的黑色雕像,静静注视着西方那片被夜色和诡异能量笼罩的泣石荒原深处。
它们那燃烧着红光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黑色祭台,感受到其中涌动的不祥与谜团。
即便是它们这些早已舍弃恐惧情感的不死仆从,面对这种超出主人掌控范畴、源于未知纪元的诡异造物,精神深处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本能的警惕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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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北方阴霾与严寒笼罩下的安格玛故地,魔古尔深渊的最深处。
安格玛巫王,九戒灵之首,索伦在北方的最高代理人,正屹立于它的黑暗王座之前。
王座大厅空阔死寂,只有永不熄灭的幽蓝魔火在墙壁的凹槽中无声燃烧,映照着冰冷光滑的黑色岩石和那些被永恒恐惧冻结的浮雕。
巫王并未穿着它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甲,只是以一袭更加深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罩袍裹住它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形体。
空洞的头盔下,只有两点如同万古寒冰般的苍白光点在闪烁。
在它面前,并非实物,而是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光滑镜面。
镜面中并非映照出巫王自身,而是翻滚涌动着如同沥青般的浓稠阴影,阴影深处,两点更加庞大、更加威严、蕴含着无尽邪恶智慧与力量的金色光点,正平静地注视着它。
那是索伦的意志投影。
即便肉身未复,力量未聚,其本质的威严与恐怖,依旧足以让任何胆敢直视的灵魂崩碎。
巫王以最谦卑、最直接的精神波动传递信息:“……综上所述,我的主人。哈拉德泣石荒原出现的祭台,其能量性质、构造符文、运作机制,均不属于您的伟大体系,亦非我等所知的任何已知文明遗迹。其中检测到疑似虚空教派的古老痕迹,以及一种……更加原始、混沌、倾向于无意识吞噬与扭曲的能量本质。闯入者中,包含一名拥有特殊上古之血力量的女孩,其力量爆发引动了祭台反应,也引来了刚铎的探子。四名仆从已率哈拉德大军完成包围,等待您的进一步谕示。”
镜面中的阴影翻滚略微加剧,那两点金色光点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专注,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的距离,直接落在了那座遥远的祭台上。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思绪通过黑暗链接传递而来,直接回响在巫王的意识郑
索伦:“虚空……主人……”
即便是索伦,在提及这个名讳时,那意念的洪流中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辨别的波动,仿佛触及了某个连他都感到讳莫如深的久远禁忌。
“那座祭台……在我的记忆与知识中,并无确切记载。” 索伦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的冰冷,“魔苟斯大人被永逐后,其残留的影响与造物大多已被净化或湮灭。虚空教派……不过是些盲目崇拜残响、试图从虚无中汲取力量的愚昧蝼蚁,其最高成就,也不过是制造一些不稳定的空间裂隙或吸引低阶混沌魔物。如此规模、如此精妙、且能持续运转漫长岁月的祭台……不应是他们所能为。”
巫王:“主饶意思是……祭台可能另有来历?或是,虚空教派在某个时期,意外触碰或唤醒、利用了某种……更古老、连他们都未必完全理解的东西?”
索伦:“可能性……存在。” 金色光点微微闪烁,“世界之广阔,历史之悠长,总有未被记录、或被刻意抹去的角落。那股混沌能量,与我所驱策的黑暗本源虽有相似之处,但内核不同。我的力量,旨在秩序——黑暗的秩序,支配的秩序,将万物纳入我意志之下的秩序。而那座祭台的能量……更接近纯粹的混沌与虚无,旨在瓦解、吞噬、同化一切秩序与生命,归于空无。这更像是……某种失败或未完成的创世残渣,或是某个试图模仿无中生有却彻底堕入疯狂的拙劣尝试。”
短暂的沉默,仿佛两位古老的黑暗存在都在消化和思考这个出乎意料的发现。
索伦:“阿塞丹北方的局势,筹备得如何?”
他突然转换了话题,但巫王立刻明白,主饶关注点并未转移,只是分清了主次。
巫王:“一切按计划进行,主人。安格玛的迷雾正在悄然扩张,恐惧在阿塞丹边境的村落与山林中蔓延。我们的型骚扰和失踪事件成效显着。北方的杜内丹游侠已被牵制。只待时机成熟,或者……刚铎与洛汗的注意力被南方哈拉德的意外彻底吸引时,北方的利刃便可出鞘。”
索伦:“很好。北方的行动不容有失,那是撕开裂口的关键。至于哈拉德……” 金色光点的目光仿佛再次投向南方,“那座祭台,以及那个女孩的力量,都是未曾预料的变量。变量,可能带来风险,也可能带来……机遇。”
“让你的四名仆从,彻底调查清楚祭台的根源与秘密。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牺牲那些哈拉德蝼蚁。获取祭台的控制权,或者,至少掌握其运作原理与能量来源。那个女孩……尽量活捉。她的上古之血,或许能成为理解甚至驾驭那种混沌能量的钥匙,亦或……是更危险的东西。必须置于掌控之下。”
“但同时,提醒它们,勿要因探究而迷失,或触动更深层、连我都未曾预料的危险。我们的首要目标,始终是至尊魔戒,是重临中土,建立永恒的黑暗王朝。其他一切,皆是工具与铺垫。”
巫王深深垂首:“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主人。北方的剑已磨利,南方的谜团,必将揭开。”
镜面中的阴影与金色光点缓缓淡去,最终化为虚无,只留下王座大厅中永恒的黑暗与寂静。
安格玛巫王缓缓直起身,那两点苍白光点转向南方,仿佛穿透了千里之遥的岩石与沙海。
它那冰冷的精神波动,沿着无形的黑暗网络,瞬间跨越空间,再次降临到泣石荒原边缘那四名戒灵的感知中,传达了索伦的最新谕令:
“主人谕令:彻底调查祭台根源,掌控其秘密与能量。活捉银发女孩。必要时,可牺牲哈拉德部众。保持警惕,勿触动未知深层危险。首要目标不变,此乃插曲,亦是可能之机遇。”
接到命令的四名戒灵,精神波动中传达出绝对的服从。
它们燃烧的红光再次望向荒原深处,那目光中除了冰冷与杀意,更多了一层探究与决绝。
祭台的秘密,上古之血的真相,以及卷入其中的所有生命,都将在黑暗意志的支配下,迎来最终的审判或……无法预料的变局。
而远在北方的安格玛,针对阿塞丹王国的阴影之网,也正在无声无息地,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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